Skip to main content
 大千世界 » 历史趣闻

打破一个水晶杯,就差点被扔去喂鳗鱼:古罗马奴隶的生活有多惨?

  

  

  公元前1世纪的某天,罗马贵族维迪乌斯·波利欧的大庄园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波利欧招待的客人来头可不小,他是罗马的君主、有“第一公民”之称的奥古斯都。

  波利欧为这次晚宴做了精心的准备,蜗牛、海胆、母猪腩肉、鲑鱼干、孔雀、火烈鸟、葡萄酒……琳琅满目的菜品,搭配上精美的餐具,显示一派奢华的景象。

  


  正当宾客们觥筹交错之时,有个奴隶不小心打碎了一只水晶杯。波利欧听到声音后怒火顿生,立刻叫人把奴隶抓起来,还要将他扔到自家池塘里,给饥肠辘辘的大鳗鱼们加份“夜宵”。

  奴隶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跪倒在奥古斯都的脚边,恳求他向主人求情,饶自己一条小命,或者至少换一种不那么残忍的死法。奥古斯都觉得波利欧的做法过于残暴,当场命令他给这名奴隶自由身份,还让人把波利欧家里所有的水晶杯通通拿出来,当着波利欧的面砸了个精光,连池塘也被土填了个严严实实。

  因为奥古斯都的“善念”,打破水晶杯的奴隶逃过了“喂鱼”的悲惨结局。不过,并不是所有“做错事”,甚至是毫无过错的奴隶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一位厨师因为在宴会上提供的菜品不够“极致”,遭到主人的毒打;

  有个奴隶在主人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捂着嘴打了个喷嚏,结果被拖出去暴揍一顿;

  就连以贤明著称的哈德良皇帝,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拿起笔就戳向奴隶的眼睛,竟然对方的眼睛给刺瞎了……

  在无数个以奴隶为主角的故事里,“悲惨”似乎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词汇。在完成繁重的本职工作之余,又当主人的“出气筒”,被辱骂、被毒打是家常便饭,还常常面临性命之忧,有的奴隶则被迫戴着沉重的金属项圈,还可能成为斗兽场中猛兽的美食,岂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在罗马贵族、大庄园主马尔库斯·西多尼奥斯·法尔克斯看来,古罗马奴隶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其中一些人的经历确实糟糕,但不能一以概之。

  为了让读者更好地了解古罗马奴隶的真实生活状况,英国史学家杰瑞·透纳以“历史VR”的形式,邀请“虚构人物”法尔克斯以奴隶主的口吻,对罗马奴隶的来源、类型、生活细节,以及如何驯养、管理奴隶等问题,做了全面细致的介绍。法尔克斯的自述,加上透纳的评述,构成了这本穿越时空、风格独特的历史科普读物《回到罗马做主人》。

  


  01 “百万奴隶之城”罗马:“会说话的工具”们

  奴隶制,是古罗马的核心制度之一。根据历史学家玛丽·比尔德的粗略估算,仅仅在公元前1世纪左右的罗马城里,就有大约150-200万的奴隶,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日本学者盐野七生在《罗马人的故事》中,则提供了另一个版本的数据,这一时期罗马城中的奴隶可能有200-300万之多。

  因此,罗马绝对称得上一座“百万奴隶之城”,上至元老院的元老贵族、骑士阶层,下到普通公民,几乎都有自己的奴隶,只是数量多少的差别而已,一些高级奴隶也有奴隶侍奉左右。

  罗马城里设有专门的奴隶市场,奴隶像商品一样被展示出来,年龄、出生地、性格等都信息,逐一写在颈部挂着的牌子上,至于是否身患某种疾病、有无尝试自杀、逃跑等行为,或者是否身处法律纠纷当中等,则要与奴隶贩子私下询问沟通确认。

  


  这些奴隶大多是战俘,或者由海盗劫掠而来,他们的价格因性别、体格、以及才能等不同有着天壤之别。

  元老马库斯·斯考卢斯以75万塞斯特斯的“天价”,买入了奴隶兼语法学家达佛涅斯。马克·安东尼则用20万塞斯特斯买了一对年轻的双胞胎奴隶,但带回家之后,两人一开口说话就露馅了:原来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区,是奴隶贩子把他们“包装”成了双胞胎,以便卖个好价钱,马克·安东尼不知不觉间就做了回“冤大头”。

  在大多数情况下,普通奴隶的价格在1000塞斯特斯上下,有识字、理发、建筑、雕刻或商业管理等专业技能的奴隶,往往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对于奴隶主来说,除了在市场上“购买”奴隶这一渠道之外,家生奴隶也是重要的奴隶来源。由于他们从小就受到“顺从”理念的熏陶,加之亲情的羁绊,忠诚度可能要更高一些。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有的自由民出于财力匮乏、减轻家庭负担的考虑,会弃养自己的孩子,这些弃婴通常会被人以奴隶的身份收养。

  数以百万计的奴隶,活跃在罗马城的各个角落,生活状态因所处地域、分工等因素而有所差异。在贵族的乡下庄园、矿山里,奴隶们被迫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到了晚上还可能被用铁链锁起来以防逃跑,城市里的奴隶则要承担家务、侍奉主人、管家、保姆、家庭教师等职责。

  


  在大多数情况下,奴隶们被视为“会说话的工具”,跟田野里的动物并无本质分别。不过,少数奴隶因为在书写或经商等方面的天分,为主人所器重,在家庭中拥有一定地位,甚至被奉为座上宾。

  哲学家西塞罗的秘书提洛是奴隶出身,但西塞罗和他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主仆,更像是关系密切的父子。在给提洛的信件中,西塞罗十分关切说:“你的健康让我们非常担心……你要离开我们那么久,这让人极其挂怀。”在西塞罗遇害后,提洛整理了西塞罗生前的书信、演讲辞,据说还写了一本传记,两人的情谊之深可见一斑。

  02 法尔克斯的奴隶管理观:一门事关平衡的学问

  作为生活在罗马帝制时代的贵族精英,法尔克斯曾是罗马军团的一员,退休后过着优渥的生活,他在坎帕尼亚、阿非利加行省购置了庄园,在罗马城的艾斯奎利诺山上建起豪华的别墅。如此庞大的家业,自然需要大量奴隶作为帮手。在长期与奴隶打交道的过程中,法尔克斯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奴隶管理哲学”。

  在如何看待奴隶的问题上,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指出,奴隶在天性上是低劣的,其本质是可以转让的工具,需要由天性更优良、更加智慧的主人来进行管理。法尔克斯并不认同亚里士多德的观点,他认为,奴隶与主人的差别不在于天性,而是“后天”的社会传统所致,与权力分配机制有关。

  


  之所以产生这样的观念差异,原因就在于两人所处的时代有了很大变化。罗马疆域与财富的迅速扩张靠的是武力征服,被奴役地区的民众有不少变成了罗马人的奴隶,而征服者罗马人本身,如果追溯其出身,很可能也是古希腊时期的奴隶。这时如果仍固守“奴隶天性论”,未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法尔克斯的观点还更进一步,提出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奴隶性的一面,而奴隶也会展示出其优秀的品行。在罗马时代流行的故事中,奴隶不顾安危舍身救助主人,以及以德报怨等壮举,都让人们看到奴隶骨子里的忠诚与高贵。

  不过话虽如此,法尔克斯并没有成为真正的“人人平等”理念践行者。在实际的奴隶管理过程中,他的态度是更加务实的:毕竟,奴隶是他丰厚财产的一部分,如果过度责罚、施以酷刑,不仅会导致“资产”贬值,还可能引发奴隶们的不满情绪。万一发生奴隶暴动、反杀主人的情形,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学会“平衡”至关重要。

  


  在给奴隶安排食物时,粗面包、橄榄油、葡萄、盐、橄榄泥、干果的搭配,可以让他们有足够的体力应对工作,但也仅限于满足基本需求,偶尔可以拿硬奶酪、酒醋、廉价酒水等作为额外的奖赏,以激励他们更卖力地干活。法尔克斯在巡视庄园时,会时不时地与奴隶们交流,聆听他们的诉苦,这种“亲民”姿态对于拉拢人心相当有效。

  至于负责日常管理的管家,要提前对他的胜任能力,特别是才干、性情、记忆力、忠诚度等进行充分考察,并对他所需要承担的职责、以及禁止行为等做好规定。为了让管家更好地帮助自己打点事务,可以通过给他挑选合适的妻子(一般是女管家),允许他们生育子女,并且拥有自己的私房钱与个人产业等形式,将管家与主人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减少中饱私囊情形的发生。

  03 农神节与自由身:奴隶阶层的出路与希望

  古罗马城中流行着这样一句箴言:“有多少奴隶,就会有多少敌人。”

  法尔克斯虽然奉行刚柔并济的奴隶管理哲学,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潜藏着隐隐的恐惧情绪:那些平时温顺听话的奴隶,就像是一座座活火山,说不准哪一刻就会突然爆发。

  在古罗马时代,总共出现三次大的奴隶暴动:公元前135年、公元前104年在西西里岛两次奴隶起义,和公元前73年的斯巴达克斯起义。其中,斯巴达克斯起义的影响最大,其成员中不仅有饱受奴役和压迫的私家奴隶,还有失地农民、皇家释奴等加入其中,人数一度达到7万人之多,他们在卡普里亚等地打败了罗马军团,引起罗马居民的极大恐慌。

  


  为了缓和奴隶阶层的不满和反抗情绪,古罗马在制度上设计了相应的对冲机制。

  在法律方面,多位罗马君主曾下令给予奴隶们一定的庇护措施。

  那些为躲避主人虐待而逃跑的奴隶,如果躲到了神庙或者君主雕像下,就有权利要求主人终止暴行,还可以被卖到新主人那里。到了公元2世纪,如果奴隶主出于非正当理由杀死奴隶,主人就会被追责,遭到严厉的刑罚。君士坦丁大帝还立法禁止给奴隶脸上打烙印、强迫奴隶卖淫等行为。

  奴隶们辛苦劳作一整年,到了农神节期间,就可以纵情享乐。这个原本是向农神萨图尔努斯表示崇敬的节日,在古罗马时代变成了奴隶们的“狂欢节”,是一年当中最幸福的日子。

  人们在节庆期间没有了身份、地位之别,饮酒纵欲、言语粗俗、甚至冒犯神灵,都是被允许的,奴隶在主人面前不再毕恭毕敬,所有的规矩、禁令都被抛诸脑后。农神节的荒诞与出格,为奴隶们长期压抑的情绪提供了一个释放的出口,不过短短几天的节日结束,生活还是会迅速回到正轨,主人依旧是主人,奴隶仍然是奴隶。

  


  农神节如同一场短暂的“幻梦”,真正能使奴隶得到解脱的,是重获自由之身。

  获得自由的方式有许多,如主人的遗嘱中指定、或者用金钱赎买等,其后代也可以享有罗马公民的相应权利。虽说不再是奴隶,但释奴还是要对前主人表达感激,有时还得继续为他们服务,否则很可能受到“攻击恩主”等指控。

  有不少释奴凭借出色的才能,或者继承前主人的财产,在财富和社会地位上都有了很大的提升,有的变身为高贵的骑士,有的成了坐拥巨额家产的“暴发户”。释奴的存在,使跨阶层流动有了可能,不同阶级间的界限变得日益模糊,这大概也是罗马这样一个“文化熔炉型”社会的特质之一吧。

  有学者曾指出:“奴隶们的理想是做一个好奴隶,争取主人的信任和喜爱,最终被解放而获得自由。奴隶们的心中始终怀有一种希望——那就是逃离苦役,获得自由。这就是当时奴隶的社会心理”。

  《回到罗马做主人》乍看之下,是一本“古罗马奴隶使用手册”,但透过法尔克斯的“心得”与“建议”,我们得以窥见古罗`马社会中奴隶群体的真实生活场景,他们的喜怒哀乐、在困境中的绝望与希望一览无余。直到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覆灭,古罗马的奴隶制才终于宣告终结。

  然而,在1000多年后的非洲,还有另一群人在恶名昭彰的“三角贸易”中,同样经历着摧残、被凌辱、被当作商品贩卖的命运,历史又一次重复了自己。

  参考资料:

  1、杰瑞·透纳,《回到罗马做主人》

  2、玛丽·比尔德,《SPQR:罗马元老院与人民》

  3、盐野七生,《罗马人的故事》


评论列表暂无评论
发表评论取消回复
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