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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庄嫁给多尔衮了么——“太后下嫁”真伪辨

  

  “下嫁”一词本是封建社会公主出阁的专用语,凡皇帝的女儿结婚都称下嫁。皇帝的女儿下嫁,历朝历代屡见不鲜。而皇帝的母亲皇太后 “下嫁”可谓千古奇闻。然而,历史上倒有过个例,其中之一的就是近三百年来传说纷纷的清朝孝庄皇太后下嫁的故事,只是追查目前可以看到的官方史书史料,还没有找到关于太后下嫁的任何记载。当然,史书上没有记载不等于历史上没有发生。因此,对这一被列为清宫史上第一大疑案,史学界至今争论不下,各持己见:

  


  肯定者偏重于当时清朝统治者内部的政治斗争形势及满洲婚俗等,当然也依据了所谓的几条史实。否定者则注重对典籍档案等历史资料进行整理考证,坚决摒除野史传说的影响,也不作想当然的测断。本人是持“否定说”的。因为从目前关于“太后下嫁”的档案资料来看,经考证论析的科学结论应是否定的。总之,不能向“肯定说”那样,把一系列的论点建立在一个“可能”的基础上,认为“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有关“太后下嫁”的说法不仅流传很广,版本也有多样,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有以下3种:

  第一种为“报恩说”,多见于文人的笔记。说的是顺治登基年仅六岁,能在北京即皇帝位全是摄政王多尔衮的功劳,非有所报答不可。因此便有了多尔衮改称皇父摄政王,并在范文程的建议下,孝庄后下嫁多尔衮之说。

  


  第二种为“私通说”,多被演义小说采用。说的是孝庄后与多尔衮私通多年,先是在关外气死了太宗皇太极,后又在北京气死了摄政王妃(孝庄后之妹)。摄政王妃既亡,身为太后的孝庄便名正言顺地下嫁了多尔衮。

  


  第三种为“保皇说”,多让论者拿来推理。说的是满清初进北京时,多尔衮的专擅威胁了福临的皇位。而既能笼络多尔衮,又能保住福临皇位的办法只有一个,便是太后下嫁。于是太后立命内三院拟太后下嫁的典礼。

  


  以上有代表性的作品为蔡东藩的《清史通俗演义》、王皓沅的《清宫十三朝》、苏海若的《五千年皇宫秘史》,以及《清稗类钞》、《清朝野史大观》等。其中,演义撰家自称“以正史为经,务求确凿,以轶闻为纬,不尚虚诬”。秘史作者亦言:“很大一部分是根据史实描写的,有些传说性的情节,也有史实为依据”。果真如此吗?作为肯定“太后下嫁”之说的直接根据,在现存的请代官书、档案中没有任何记载,而能够沾边联想的也仅仅有以下三件:

  


  一是与孝庄和多尔衮同时代的明朝遗臣张煌言(1620—1664)所作《建夷宫词》十首诗中的一首“上寿觞为合卺尊,慈宁宫里烂盈门。春宫昨进新仪注,大礼躬逢太后婚。”张煌言的著作久为禁书,清末民初才得以问世,人们读到此诗时,认为流传了数代的太后下嫁故事,终于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因此成了直指“太后下嫁”的孤证。

  二是《东华录》和《清史稿》两部史书都明白无误地记载有多尔衮“加‘皇叔父摄政王’为‘皇父摄政王’,凡进呈本章旨意,俱书‘皇父摄政王’。”的史实。

  三是蒋良骥《东华录》于议摄政王多尔衮罪状之文,有“自称‘皇父摄政王’,又亲到皇宫内院”。“凡批票本章,概用‘皇父摄政王’之旨,不用皇上之旨,又悖理入生母于太庙。”等语。其中“亲到皇宫内院”一句最引人注目,易生联想。

  


  所谓“太后下嫁”的史实根据,仅以上一明证、两暗证。明证即张煌言的诗;暗证即多尔衮生前称“皇父摄政王”以及死后论罪时有“亲到皇宫内院”一句。从字面上看,似乎孝庄确实下嫁了多尔衮,而只要这条主线成立,那各种传说无论多么花哨,都可看作是符合基本史实。问题是上述根据不能仅从字面来理解和联想,而应当认真辨析论证:

  


  张煌言字苍水,系明末著名抗清将领,南明大臣,鲁王监国政权之兵部尚书,后与郑成功两次北伐,又与荆襄农民军联合抗清。至康熙3年因见大势已去,遂解散余部隐居。不久被旧部出卖,在杭州惨遭杀害。

  张煌言的诗文,慷慨激昂,有《张苍水集》,在清朝被列为禁书,仅有传抄稿本,民国后始得出全集。《建夷宫词》十首即收入《张苍水集》中。这十首宫词,对清朝可说是极尽嬉笑怒骂、讥刺嘲讽之能事。从衣饰、住处、食物、坐骑、信仰、娱乐、文字、习惯直到习俗,都在被贬损之列。“太后下嫁”为其中一首。考证其诗,则见许多地方与史实不符:

  


  1、张煌言自1645年即顺治二年以后,直到他就义杭州,再不曾北上渡过黄河,更没有到过北京,与新入关的清朝统治者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作为抗清义士、南明大臣,又是一位诗人。其作品必定浸透了作者浓烈深厚的反清情绪。所以只凭这首诗便认定太后下嫁是史实,似乎难以服人。

  2、据史料载,孝庄是在顺治10年(1653)慈宁宫修缮完工后才搬进去的,时年己42岁,之后一直到死都住在此宫。以此,大办太后与摄政王合卺之礼,“慈宁宫里烂盈门”,必得在顺治10年之后,而多尔衮已于顺治7年12月病死,孝庄如何与一个死去3年的人合卺呢?

  3、所谓“春宫昨进新仪注”是指太后大婚典礼由礼部撰定,礼部尚书钱谦益上表领衔。而钱谦益在清朝从未做过礼部尚书,为礼部侍郎兼管秘书院事,充明史馆副总裁也是顺治3年6月以前的事(此后放归回籍再未做过官),他怎么在顺治5年冬还能上表领衔呢?

  4、张煌言诗之不可信,还可以从《建夷宫词》中的另外一首中找到佐证。其诗云:“掖庭犹说册阏氏,妙选孀母作母仪。淑寝梦回云雨散,错将虾子作龙儿”。其意是说清初某皇帝曾经娶了一个怀有遗腹子的孀妇为皇后。揣度作者本意,或仍是影射孝庄下嫁这件事,或是说清代某个皇帝娶孀妇之事。而无论从哪方面讲,此诗所述之事都属于子虚乌有。

  


  作为肯定“太后下嫁”之说的直接根据,唯一的明证,只有张煌言这首诗文,以上情况基本可以识别此孤证的真伪了。明证问题一解决,所谓多尔衮生前称“皇父摄政王”以及死后论罪时有“亲到皇宫内院”的两条暗证便都与“太后下嫁”不沾边,更不能证明“太后下嫁”的真实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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