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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蜉蝣丁香

2021年11月14日2大千世界百度已收录

    心情很坏,坏也不过就象打烂的花瓶。做女人做花瓶不如打烂它!于是,我宁可去无聊的做个酸人,心酸一把。一个人躲在暗夜里,学冰肌玉骨的古代美女念叨:朔风过厅,一枝瘦影当窗横====斜雨穿廊,百草浓茵依阶铺……念着念着似乎心情就会变的象秋风一样轻舞起来,似乎把自己幻化成了那空灵的旧时女子。我笑了……

    正自得其乐的笑掬一缕清风的当口,上帝笑着从身边擦身而过。人们一思考上帝似乎就发笑,我思考着,抬头冲着上帝忍不住说到:小女子才疏学浅、资质驽钝,请上帝您不要取笑与我,有什么好笑之处,小女子愿闻其详…上帝回首给我一道凌厉的目光说:你真是俗不可耐,忒俗!!一语惊的我斯文扫地,忍不住淑女装皆无,怒骂:我靠!不就是个官?我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不就是玩了个酸酸的文字游戏吗?你TMD的嚷什么嚷?我俗?我俗怎么了?我不俗给你看看什么叫-俗不可耐!就不算我不是学中文的,没研究过中国的成语!!这次轮到上帝大跌眼镜,不得不微微皱眉说到:“你多这个尘世的怨和恨,似乎都凝结在这滚烫的话里了,真是令人不堪忍,不堪受。可耐,人见人耐!”然后拖上句“鹅赖you!”!“就劝且让你在人间乱舞一把吧,撒一把糟糠,制造一次糟粕,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不说话罢了。猪尚且知道吃糠,何况女人乎?何况上帝乎?”既然上帝这么说了,那么咱流云就来个章柳,章台柳,今天知落谁人手。正所谓,行千里路,读万卷书,布衣亦可傲王侯。念三字经,诵一歪诗,败类安敢称高才。我闲着没事干也来做个文章,搅一搅这混水。整出个之几的故事。各位看官,稍做无聊的帮你轻松了一下之后,下面流云的帖子进入正文,请慢斟:

    俗话里说过,佛道虽是劝人无为之处修心,但是佛的中心思想是修身等待命,无所来出,无所去时,天要你有,你就应有,天要你无,你莫须有。做人的至高境界应该是——无情落花无情水,无情风雨无情心!无爱无忧无嗔意,无喜无悲无恨情!可是这忽儿空灵的世界里的如蝴蝶般的流云,她真的就和那人海里的如蜉蝣一样的孤鸿演绎了一段有情有意的故事。倒是没辜负了那些机灵的看客。

    离爱越远,离神越近。

    某日。流云心情向今日里一样无聊而阴郁,于是就寂寂地就袭了一身长长短短的紫色衣裙去了街口,街上的人流如炽,她却没来由的没来由的忧郁起来,没来由的开放在街边,没来由的装扮出一街的灿烂,没来由的战栗着对那秋日里的微凉的风笑着。正走着,就转到了街角的那个唱片店,说它是家唱片店,那里却有很多古旧的油画,那上面的颜料很正点,很刺激人的神经,好象凡高的向日葵总是在下午的阳光里发着炫目而悲凉的色彩,所以流云总喜欢来这里,看着那些画,似乎回到了拿着画笔和颜色涂抹的学生时代,而现在的日子,似乎连心情都久久不得涂抹,灰灰地挂在墙壁上象个标本。店里还有很多葱郁的象清晨的雾的不知名的植物,偶尔有邓丽君的歌声舒缓的梦一样的飘到街口,这个年代喜欢邓丽君的也许只有流云这样的女子了,执着的象守在沙漠边缘的仙人掌,从干旱的世界里为自己寻找生存的养分。她喜欢这里不光为着她是学画的,还因为这店里总能找到一些老的不能老的老唱片。有时候店的主人会播放爱尔兰的“恩雅”唱过的歌,她的歌就象走在丛林的油画中,有时会是齐豫,真的是诗与画的结合品,最空灵的声音了。而这家店的主人正是孤鸿,一个瘦弱白皙的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的手纤细而白皙,看的见淡青的细细的血管,象女人的手。给来这里买东西的人包装那些唱片时,总是神经制的抖动着,流云每次来这里,她都感觉似乎人们买走的那些唱片似乎是从他的身体里攫取走了他的心脏。每次流云所以就只来转转听听歌声,从来不买。或者跟他说几句无关疼痒的话,诸如:这花该浇水了。这画怎么每天看它,那颜色都不一样?而孤鸿每次在她进门时都会把眼睛闪烁在眼镜后面对她说:“你真是剑胆琴心侠骨柔肠更爱琴棋书画的侠女。爱花爱画的花木兰你来了?”这话每次都令流云大跌眼镜,因为似乎怎么都和孤鸿的整个人的气质不相符。可惜没眼镜,而孤鸿的眼镜又使他看起来太斯文了,所以每次都想把孤鸿的抓来在地上摔了,看它身躯粉碎四溅在瓷质的地面上,看看斯文扫地是什么样子。

    流云还记的第一次来这里,店里正播放着齐秦的《蜉蝣》那首歌。当时的孤鸿就在收款台后面挂了一幅蜉蝣的画,似乎黑幽幽的海青郁郁的水草叶子般的背景,又似乎有着些兰色的天空样的颜色在里面。抽象的躺着一只蜉蝣。倘若它能混迹背景之中也罢,可是它却那么刺目的悲壮的浮在所有颜色和背景之上。流云进门的一瞬间注意了这幅画。站在那里观看的那一刻,孤鸿经背对着流云,突然的念出些这样的字句:这蜉蝣它应该是生存在无边的黑暗的洞穴之中,可是它胸中蕴藏着无尽的情意,但也或许就只有在今生这不知几日的见着光明的时候,企盼与阳光和水草世界做一次邂逅……蜉蝣本来是掌握不了自己的生命的,只有看着造物主的意志,但是它却那么顽强的在天海和地之间做了一只穿梭时空的蜉蝣。尽管它看起来很悲伤。可是在它的世界里,除了悲伤和欢乐,一定还有些别的什么。

    流云审视他和那蜉蝣,仿佛他就是蜉蝣,蜉蝣就是他,她感觉到如果能让孤鸿做一只蜉蝣他一定也是快乐的,何为快乐,何为悲伤?流云不知,她只想做丁香,一株没来由的丁香,正是草木本有心,何求与人折呢?作为花也是有它不为常人知道的意志和精神世界的吧。流云却不想说给孤鸿听,所以她只是淡淡的笑了,象秋风里面对不容回避的凋零却仍旧傲笑的花朵。

    而那首《蜉蝣》后来放了整整一个月……

    流云回想着,就进了孤鸿的那家店,店里正播放着那首文歌《昨日再现》的尾声,当流云再次站在那些古旧的油画前时,满屋子里流淌的已经是齐秦的《一面湖水》了,那歌词简直就是棒及了,眼泪真的是高山上的一面湖水吗?她不知道。

    来了?剑胆琴心侠骨柔肠更爱琴棋书画的侠女。爱花爱画的花木兰你来了?

    还是熟悉的台词,“恩,孤鸿好。”

    “心情不好?怎么穿的这么忧郁?”他闪烁着眼镜后的眼睛似乎洞悉了很多天来聚集在流云心里的东西。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的店和你。”

    “真是这样的吗?那我可真的太开心了。承蒙流云大小姐来看在下,不胜荣幸。”

    接着来了句淡凉人样的:嘿嘿!但是流云在抬头的一瞬间注意到他白皙的手又颤抖了一下,就向往日他给别人包装唱片一样。难道,有些什么流云的那句话攫取走了?流云不知道。

    “孤鸿,我不知道为何不开心,没来由的就忧郁。我也不知道。就是想来这里,听听歌看看蜉蝣,听听这里的歌声,你不介意我总是转,总是不买吧?”

    “不会啊,大小姐,哪那么在意,其实真正懂得欣赏的人不一定要搬到自家里守着,歌和画以及诗在意的都不过是个氛围意境的道理,你来这里感受了你需要的,可是你这样的女来我的店里,穿的跟个植物似得,对于我也是幅好看的画,是添了一份意境呢,嘿嘿……”

    又是那玩世不恭的嘿嘿的笑声,不知道为何他的形象气质就好似和他说话不吻合,流云不知道。她在想,也许孤鸿是个悲伤内敛和另类疯狂相重叠的人也说不定。于是她探询的问他是不是人格分裂,不曾想他痛快的承认自己是个思想上另类,行动上拘谨含蓄的人,还笑着说:“死丫,俺给你说,你听过成龙的《醉拳》吗?俺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嘿嘿……”

    又是那声嘿嘿,真折磨人!靠,还死丫的,什么意思?流云问道:什么是死丫?突兀的屋里响起了摇滚歌曲那震撼而猛烈的节奏。原来孤鸿不觉决间换了唱片,接着直起身来对着流云的长发,似有所思的说:“要是能对你叙述点电影北京杂种》就好了,你或许可以感受到我的感受。那里面都是摇滚人演的,你丫你丫的话不理嘴,那是我最早发现的京白,在90年,想来,你丫就是从那开始流行的,我也常常说,嘿嘿……不过这话不能对女生说。尤其你这类直发如水的女孩,超过你的承受能力。通俗的说是NMD的变异品种,但最初是直指男性某身体器官,然后,这话不能对女性说,对女生通常称死丫,所以俺喊你死丫”

    啊?咣叽——!流云似乎听到了心里面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或许那是上次孤鸿关于蜉蝣的论在流云心里造就的形象的倒塌。

    “靠!拽吧你,我还比卫惠还疯狂,比席慕容还含蓄来!就你丫的酷啊?你丫还真TMD可爱”

    此话冲口而出,毫无遮拦。一语一出惊起店里一片众人的目光,流云在一瞬间把美丽的额头缩进长长短短的衣服里,冲着孤鸿伸了伸舌头,脸腾起一片红霞。“哈哈哈哈,这一刻你真丑陋,死丫~~哈哈~小小女子年少不知耻,嘿嘿……”顺势在流云的头上打了一下,仍旧是那声具有孤鸿特点的嘿嘿收声。流云感觉孤鸿的手滑过发丝的那一刻,没来由的她就开心快乐了,而且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她知道不可竭止的喜欢上了这个满口你丫死丫悲伤叛逆的男孩,等她抬头来看他,他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质地很好的“谭木匠”的木梳子,对她说:“你头发被我打乱了,理一理吧”说完满含笑意的塞给了流云。天色不知什么时候上了黑色,竟然是傍晚的时刻,众人也陆的走了,流云就坐在孤鸿旁边的那个可以晃来晃去的躺椅上梳头,夕阳不知不觉漫进屋里,撒了慢慢的一地的余辉,流云头低着,却可以感觉到孤鸿的目光在一刻也没逃离的审视着她,那目光抚摩过她的发丝,眉梢,唇角,固执的游走过流云的全身,然后……然后聚焦在哪里?流云,不知道。总之,那目光很放肆很大胆很恣意,就象夕阳的光一样那种淡淡的拂过她的全身,她想勇敢的抬头直视他,却没有抬头。“好了,死丫你梳不完了?不过,你的发质看起来的确很好,只是有些地方分叉了,你看……”声音响过,流云已经感觉到他的手拎起了自己的一缕发丝,离自己很近,近的她可以看的见他白色T恤上的斜斜的纹路,以及他手上肥皂的气息,斜眼看去,那些发丝躺在他白皙的手掌里,那么柔和,可是,流云的心却在那一瞬间,一不小心一丝丝一缕缕的零乱了,流云突然记起那首:剪不断理还乱……

    “好了,我该走了。”流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坐皱的衣裙,给了孤鸿一个竟然有些怯意但掩盖的很好的微笑。顺势就挣脱了在孤鸿手里的发丝,“没来由的装扮出一季的灿烂/没来由的战栗着对那秋风笑”流云又记起自己在电子信箱那些每天都写的日记。而孤鸿的那个叫燕子的女孩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典型的池莉在《来来往往》里描写的林珠的形象,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林珠那么小巧,皮肤也是微黄,眼窝同样很深,嘴唇醇厚,眉毛直而长,但这不影响她也划分为那类杀伤力很强的索非亚。罗兰型的性感女人,走路的时候小巧浑圆的屁股有节奏的随着摇滚的节奏,她是属于摇滚的!那一刻,流云这样眉清目秀的雅致女孩相形见拙,燕子是迷人的,美丽的,野性的,惑人心智的女孩,燕子的神态是快乐恣意的,她哒哒的鞋跟敲击在屋里光洁的瓷砖上,似乎是敲击在流云的心上,忽然的,她就想走了,但是当她抓紧自己的布质的绣满山花的手提包时正要抬腿时,孤鸿喊住了她,“这是我屋里的那死丫,来给你介绍啊。”

    燕子含着笑意审视了流云一眼“好个标致的女娃,雅致的我嫉妒呢,整个的是个握不满的小蛮腰,不象我简直就是莫言笔下写的丰乳肥臀,庞然大物,不过,孤鸿说过就有一点好处,看着我就有”性“趣,嘿嘿……”

    居然她说话也那么直接的象金属的味道,居然她也嘿嘿的收尾。居然她也这么另类和张狂,流云忍不住在心里骂:靠!看来现代的女孩所说的酷呆了就是这个样子了?

    孤鸿这一刻突然的就不好意思起来,把燕子拉到一边,说:“流云,不要介意哈,她死丫的胡说习惯了,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是啊,也许大凡人也就是个习惯吧。孤鸿习惯了燕子,燕子习惯了摇滚,而流云呢?习惯了这店里的悲伤和颓废还有主人的有些拘谨的语言和另类思想,或许早在这家店里先逢着的是燕子,流云也会习惯那金属的感觉吧。

    可是,后来的一切证明流云没有习惯金属的感觉,她不属于那个质地,做金属流云总是会成为被敲击的彻头彻尾也非常暗哑的一个。也没有习惯蜉蝣的生活方式,隐蔽而旁若无物悲伤而固执,不会长久的站在阳光里,站在阳光里的是虚拟的画里的一只类似蜉蝣的生物罢了。似乎流云只能是株丁香,没来由的开放,没来由的凋零。

    回到家,流云打开了最忠实的伙伴,那台15显屏的破电脑,外型陈旧了点,它脑子却还算好用。整天整夜的在流云最闲最无聊的时候对着她唱着吱吱哇哇地歌,偶尔也会和着那个常常脑子锈掉的“键盘”一起跳啪啦啪啦的舞蹈。流云喜欢也习惯了这些它们的这些习惯!恩。对,又是习惯这个词语,终归来说中国的语言是纯粹的还是复杂的真的很难解释的象白开水那么纯粹。不想了,还是敲击一篇无谓也无味的帖子来的真实,因为此刻流云真的太多的话想要说了。

    打开那种被叫做网络寻呼机的东西,上面已经人头济济,晚上8点这个时间是网络的高潮,就想现实世界里的夜市一样,里面拥挤的各类人等就象堆砌在夜世上的高低贵贱的货物,有些时候也会出现精致如精灵般的小饰品之类的网民,也有大到锅碗瓢盆的网客,鱼虾混迹其中,好不热闹。流云喜欢这里的随意,来这里打发她闲适的时间不能说是不好的选择。“小疯子”似乎在线,那是个站在热闹里都不会显的沉寂的男孩,他快乐的象山涧里的溪水。感情清澈流畅而不泛滥,流云是在QQ里的一个对联雅座里认识他的,当时是在玩着一些个文字游戏,那时候流云叫“红袖乱舞”,而他见着流云就莫明的熟悉,亲切的认了流云做姑姑而自己也改了名字叫过儿,流云总拿他当孩子看待,至于孩子这个词的含义,大概就是真挚而不觉世俗的眼光天真独自烂漫的跳着街舞的那一种喽。而他下面晃动的人头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樽前狂饮”,流云认识他已经够近二年了吧,却没见过他,他总是喜欢和流云讨论着有关于感情的问题,他的别人的,也探询流云的。上线的第一句话总是:袖子我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流云从不把他的话当真,也从不放在心上。每日里遇到他就象一只开心的果子一样,只要他温暖了你寂寞和寒冷的日子,他是恶霸土匪又如何?反正这里是虚拟的,对着的只是冷冷的屏幕。而此刻,流云坐在电脑前却不想站出来跟他们打招呼,她隐身了,一个人缩在电脑的这端,是什么刺激了她的哪一根神经呢?也许是金属,也许是燕子,总之她现在连电脑的机壳也不愿意看到,那坚硬的金属的感觉。突然想安静的写东西,关于蜉蝣的吧,又或者是关于其他的无关风月的诗。

    “我不敢醒来/就象我不敢去采摘梦里的夜来香/我不敢睡去/就象我不敢把向日葵般的心事交给夜/我不敢睡去也不敢醒来/就象我不敢在人海里追寻那一只的孤鸿/我不敢追寻不敢去扑抓的那只美丽的蝴蝶哦/因为我是黑黑洞穴里的蜉蝣/所以我/干脆的拒绝了阳光……”

    写完贴在BBS里,就拽身去了聊天室,在那里挂了很多人了已经。粉红色的是夏夜里有着晶莹翅膀的织舞娘般的PLMM,兰色的是举着水晶鞋青蛙王子般期待能穿上鞋的灰姑娘的KKGG,流云顺着右边的人名看去,赫然的就发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ID“人海孤鸿”,突然间她有一种强烈的去触摸他的心脏的感觉。

    “你好,人海一孤鸿。”

    “同好,天涯伴流云。”哇,他回答的真快,居然用了流云二字,来不及疑惑。兴致先来了,干脆来个老对子压压他。

    红袖乱舞对人海孤鸿说:“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

    人海孤鸿对红袖乱舞说:“冰(水)凉酒一点两点第三点”

    他回答的干脆利索正是原对,流云知道今晚遇到一个喜欢对子的老手,即使他不会自己对,也说明他常看。至少他是知道什么是偏旁对,什么是顶真,摹状和回文吧。音韵吗就要再考他,“反正明天是周末,不要上班,嘿嘿,玩死他”流云笑完了,始发觉那是孤鸿式的两声“嘿嘿”,她这是怎么了?疯了?恩!那就由她疯了吧。折腾了一夜的对子。不觉间他们居然锯来锯去的对到凌晨5点。最后,流云累了,也困了。熬不住了,只好跟那个ID告辞,他居然很痛快什么也没争执的发来一句话:拜拜,好心情,我明晚还来。我的QQ26751132“唯一让流云能明白她和他聊了一夜的友谊的也许就只有那后半句:我明晚还来。还有这个火红狐狸头像的QQ号码

    睡到上午日上三竿流云才懒洋洋得从床上爬起来,今天心情居然很好,只是醒来第一个念叨地居然是那个ID,她现在才记起聊了一夜居然没问他是哪里的,不会是那家店里的孤鸿吧?应该不会,孤鸿是你丫你丫的那么个人,而他的燕子是个脱口就是“性趣”的女孩,跟那个满口对子的ID似乎毫不牵扯。可是,为何他们就同样的在流云心里挥之不去呢?恩,她是真的疯了。起床后洗刷完毕,吃了点蛋糕和牛奶,感叹西餐真是方便之余,流云突然想去那家店里,似乎脑子只要空闲下来就会想起蜉蝣和孤鸿,流云很奇怪,那画上的蜉蝣到底是种什么生物?能这么久的寄居在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或许是流云看的书多了,浪漫的东西存聚的太多,那天那关于蜉蝣的议论旧这么放在心上忘不掉了。

    “嘿嘿,今天这么早啊?花木兰?”孤鸿眼镜片闪着,笑容满面,但看的出有些疲倦的跟她打招呼。居然换了台词。他是不是晕了?

    “早吗?我看日上三竿喽”流云心里想,那ID难道真是他?

    “嘿嘿,忘记喽,我刚起床没对久,刚开开店门没十分钟。你就进来了,往日都是八点准时开门,所以就感觉时间还早,看我这死德行,脑子蠢笨的跟他丫的阳痿了似的,好看不中用了,严重衰老钙化!”

    啊?!流云眼睛睁的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老天保佑那个ID不要是他,也太……太相差甚远。

    “昨晚休息的晚?这么晚开门?”

    “是啊,昨晚我屋里的那燕子不在,人走床空,就上网聊天了,遇到一个死丫,跟我拽文呢,拽了一夜,凌晨五点多才休息,嘿嘿,我做梦都在希望逢着一美女,于是遇到了就不放过,先聊了再说反正是个寂寞人去楼空的夜晚。”

    流云现在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快乐了,她快乐的是他们是一个人,那ID就是蜉蝣。她悲伤的是有关蜉蝣的感受似乎很久了,而现在站在她面前满口丫的有着白皙而纤长手指戴眼镜的男孩是无论如何也跟蜉蝣和ID联系不起来,她想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女娲造人时一定是打瞌睡了,一不小心就把本来不同的两个泥胚捏到了一起,于是就诞生了孤鸿这么个人性两面的人吧,流云强烈的感到他对她来说是个多么危险的人,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她想去接近他,探询他,他身上有那种另类的野马似的思想,但是他的眼睛和他在键盘前表达出来的那种蜉蝣般的悲伤却那么诱惑人心。她虽然是个认真执着的忧郁内敛的女孩,但是她也有着叛逆坚强的另一面,她不在乎金属,不在乎他们谈话中有关与性趣和人去楼空背后的真实,此刻,她心里那份要接近他的欲望象丛林的荒草一样无穷无尽的蔓延着,那么强烈。她跟孤鸿继续着他们的谈话,每个字,每个眼神,似乎就是那些草伸展在地面上的叶子,顽强的呼唤着春天,呼唤着孤鸿心底隐藏的那些个高山流水,琴弦楼阁。她坚信他的另一面,那些不属于金属的东西她能走进去,她能发掘出那洞穴里的蜉蝣,带他去晒太阳。那日子的到来真该是世界上最美的事,而此刻他们的交谈似乎是一种很好的休息,整夜的疲倦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走过去了,流云没有告诉孤鸿真相,她决定在网络里去接近他的心,他更想探询和走近的该是他的心灵。而不是现在对面那个戴着无边眼镜的年轻人。是那个在QQ上有着火红狐狸的ID头像。

    那以后的每天晚上流云都在网上静静的等待着孤鸿的ID,白天时只要周六和礼拜天,她都会去那小店转转,只是在三个月后,他们在网络里越来越熟悉的时候,熟到孤鸿喊她“袖子”的时候,孤鸿却举家搬到了淄博,搬走的那天流云正在单位上班,孤鸿不可能告诉她,因为,尽管在网络里他们已经越来越相熟,但是在现实里他们只不过话题不多的简单的一对罢了,现实里他们越来越远……周而复始,网上的一切却没什么改变,他的ID狐狸头像天天在晚上9:00亮着,那大概是他在那里新的唱片店的关门时间吧。流云渐渐对他的内心了解的越深,对他存在与他没有离开时在流云脑子里的那个外表越无可抵制的难以平衡起来。流云暗自悲哀着他们的现实距离越来越远。也许只能在网上和他做无声的交流啦,也许他永远不知道乱舞是流云。流云默默的掩埋了所有的感情,淡然的和他交流着.

  日子如水,转眼到了2001年的夏天,这期间流云结了婚,对方是个善良俊秀的小伙子,对生活和流云都很宽容。这一切的变化,她都没有告诉孤鸿。而这时候,孤鸿却已经把现实里自己的一切象流云透露。有时候他会跟流云聊起燕子,聊起他的过往,他的这一年多的经历,他已经是个资力很深的生意场里滚打的人了,有时他们开着淡淡的玩笑,但都控制的很适宜。但是,从9月份开始,他突然变的沉默了许多,流云有很深的感觉,但是没有问及他,也许流云相信他有他不说的理由。有时他们的谈话很忧伤,谈到婚姻爱情那老套的话题时,彼此都很忧伤,而孤鸿许是不知道这叫乱舞的ID是流云吧,心事都倾倒给了网络对面的流云。流云现在才知道他和燕认识了七年多了,而相恋的过程却很简单,那是一次爬山吧,她和他在最险峻的山头,最危难的时刻相互搀扶到达了山顶,那份感觉使他选择了燕,他们在一起这几年,慢慢的同居了,在这进八年的时间里,慢慢的习惯了对方,但是也淡化了爱的触角。流云想:也许两个人的爱就象饮茶吧,越冲越淡。不久,他们之间进行了一次伤感的话题。

    (2001-7-23 23:20:52)人海孤鸿恩,袖子~~……我今天从6点一直敲键盘到现在……手指开始麻了还,不开心来(2001-7-23 23:20:04)红袖乱舞呵呵。怎么回事?早上6点?出什么什么事了?

    (2001-7-23 23:24:51)人海孤鸿啊呸,早上六点还在梦里和你约会呢,(2001-7-23 23:25:21)人海孤鸿今天俺和燕在她朋友家玩到很晚,真惨,没她的朋友轮番轰炸了的汹了一晚(2001-7-23 23:26:44)红袖乱舞合乎情理,嘿嘿~~6点还和我梦里约会,怎么能不被她们骂?

    喂,说真的,为何被轰炸/?难道我跟你说话被看见啦??不会吧?

    (2001-7-23 23:30:30)人海孤鸿嘿,,都是燕的铁姐们,,没办法,,那天我8点和你在聊天室说了两句话就赶紧关机了,哈哈,,被他们一个一个的说……无非是要结婚的人了要怎么地怎么地什么的,,,啊?流云震惊了,她还是敏感的注意到那五个字:要结婚的人。恍惚间夏虫不再呢喃,灯光似乎也显得刺目起来,一直以来,他们之间似乎忽略了这个最终的结局,谁也不提不问,流云也始终认为自己已经可以从容的去面对。着难得来临了,她还是感觉的到初次见到燕时心底那种感觉,那久久建筑起来的一切倒塌的声音,带着点破碎的声音……?但是这又有什么重要?反正流云已经是无可选择的人,孤鸿和燕八年的感情终归会有个结局,还是继续的笑吧,就当这里是个虚拟的王国,只要他在这里陪伴着自己,流云感觉也没什么重要的啦。

    (2001-7-23 23:43:40)人海孤鸿没看见咱们说话,,不是因为你,哈,俺哪敢叫她们看你和我的聊天啊,那些玩笑话看见了还了得?他们几个凑到一起好象也没别的事情,不是说这个就是说那个,,恩,,她们的老公们比俺大几岁,混的都比俺好,靠,,真的不喜欢却,和燕的朋友们扎堆凑合(2001-7-23 23:43:15)红袖乱舞呵呵~(是笑~)自己内心的不满足还是感觉自卑?还是讨厌他们的势利?还是对燕不满意?

    (2001-7-23 23:47:13)人海孤鸿说不上,只是感觉和他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人人都虚着套着呢(2001-7-23 23:47:49)红袖乱舞嘿嘿,我想做人家的女子应该带着些茶的气质吧,融天地之精华。才能在并不奢华的生活中积蓄着灵气,又慢慢释放于凡俗的生活中,唯有有心人才能感悟到那种美丽,清新而细腻,容不得半点亵渎,象燕子的或许是天生不具备这些品德,或者是后天的安逸里丢失了吧,好好待她,或许你的爱能帮她找回来。人海何必苦苦在意?

    说到这里,流云想起初见燕的感觉,那金属的感觉真的在阳光里很刺眼,刺痛了别人的眼睛,刺痛了流云的眼睛,难道也刺痛了孤鸿的心?

    (2001-7-23 23:54:49)人海孤鸿恩,她其实很好,只不过偶尔会来几句对俺的不满之牢骚而已,生气快,好的也快,我基本不愿意干涉她的社交圈子,虽然也关注。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我以前为了她失去过很多好朋友。就是怕她多想(2001-7-23 23:54:25)红袖乱舞哲学家的目的是在上帝允许人类所及的范围内,追求一切事物的真理。所以我认为应该摆脱那些违背真理的错误意见。人的一生怎么选择,冥冥之中自有主宰!!

    (2001-7-23 23:59:00)人海孤鸿随意心虽有,真做起来就比较难,,恩,咱们是怎么了,越说越颓了……还是说开心的话好(2001-7-23 23:59:15)红袖乱舞夜了静了满天的星星。还是听我说会开心的话吧~~~呵呵~讲一个古老的传说给你听(2001-7-24 00:03:25)人海孤鸿哈哈,想起淄博电台的DJ,老在晚上12点说一句——-也深了,深夜的人最迷惘,,,……让我们共同走入,,,夜海心行哈哈,,还几年前晚上听收音机到这点就有心理辅导(2001-7-24 00:02:55)红袖乱舞嘿嘿~~心理上马上见到效力了不是?!看看你笑的跟个贼丫似得(2001-7-24 00:05:59)人海孤鸿啊?贼丫形容俺?你怎么会说这词?这不是女孩说的来。

    流云暗自骂自己,怎么就说起他的词语?怎么就忘记了掩饰?差点露馅!总不能说是跟他学的吧?怎么办?恩,不管他,避而不答。再把话题转回去吧,正想了解他和燕的感情,似乎他今天不太开心。金属和蜉蝣这是什么样的结合?

    (2001 00:07:39)红袖乱舞人海其实不给你开玩笑!为着博君一笑罢了,话归正传。

    记得有人说过婚姻是人类战争最小型,最隐蔽,最知己知彼因而也最具杀伤力的战争。要结束战争似乎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离婚,二是变老。你经历过战争,也曾为这场战争输的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日子还是在过,地球依旧绕着太阳转,月亮消失太阳还会升起,时间可以淡忘一切,再深的伤口也会被岁月所愈合。爱了、恨了、过了、忘了、感情真的很奇怪。一段感情原来可以替代另一段恋情,一个爱着的人也可以代替一个爱过的人,那么,爱情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2001 00:09:43)红袖乱舞两个人相爱,然后选择婚姻来维系这感情。在通常的情况下,也许有一天不再爱了,但婚姻仍在。因为能够维系婚姻的条件很多,感情只是其中一项。有的人可以为了自己而活着,走了出城。有的人却为了别人而活着,徘徊与城。

    生命就像一个易碎的玻璃球,不知会在哪一瞬悄然破碎。人是强大的,同时又是多么弱小,谁料及哪天一下子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人无法同生命抗拒,也无法同自然抗拒。既然是选择了婚姻,就不要那么多烦恼喽。乐观点看待吧!

    2001-724 00:19:12)人海孤鸿对,我自己就是认为应该为别人而活,为所有的人,可是这里面有个问题是如果这样了就会经常做不到“对的起自己”

    我选择婚姻,因为要生活,生活于现实中,无论他多虚假,多残酷

    我希望婚姻能维持平静的感情,若婚姻不成,那就要孩子,让生活压力做存在的理由。

    还是那话,我不知道我爱还是不爱,但是我还得要一份婚姻做活着的依赖(2001-724 00:21:12)红袖乱舞恩,我说过了,维系婚姻的条件很多,感情只是其中一项。有的人可以为了自己而活着,走了出城。有的人却为了别人而活着,徘徊与城。

    孩子真的是个更好的借口和压力让自己对不起自己,真不知道是不是可悲(2001-7-4 00:27:50)人海孤鸿嘿~`想起那天我准备和燕去领结婚证,可是她居然拒绝了。还对我说——-领着个干嘛用,还不是为了换那个离婚证我只能苦笑,,我知道,经过几年以后,随着年纪的增长,,心绪也会漫漫淡薄,那时候就会只知道珍惜而不去想着放弃了……

    (2001-7-4 00:27:42)红袖乱舞呵呵~人海说实话,你知道你爱不爱燕呢?

    你又知道不知道珍惜的背后要有多少坚强的毅力呢?我倒是觉得面对人生的我们既无法有逃避的消极,更不应有过激的抗议!还是慢品细尝,浅尝辄止。如茶一杯为浅,二杯有味,三杯过淡。有些事何必太过计较,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人生,平静的心最好……

    (2001-7-23-00:28:17人海孤鸿我知道她不是我心中最爱的那种,但她却是我感情中必须的依赖!所以我只能用心去爱她,换回她的所能给我依赖,然而,她总是说跟着我的感觉,特别的累。但我知道她也离不开我,因为她要是真的对她所说的我的不满有表示的话,她早真正的离开了。毅力?我没有吗?这7.8年不是都过来了?不过告诉你一个秘密,早在两年前,我动摇过,但是我克制了,为了燕,那时我逢着一个多好的女孩啊,不能说我没有毅力呢!为着燕我放弃了很多。恩,不过你说的对,要尽量对的起自己,尽量对得起人生。尽量去平静自己的心(这个比较困难还)哈哈~~读完这个信息,流云有种感动和冲舞呵呵~也许她所依赖的也是这种感觉吧,就动并存的感觉,感动与孤鸿对燕的责任心,冲动的是两年前那正是她逢着孤鸿的时间,难道?她要弄明白。

    (2001-7-23:0:30:03红袖乱舞恩,孤鸿,也许燕她所依赖的也是这种感觉吧,就象你们第一次爬山,所靠的力量也许不是纯粹的爱,是相互的扶持和依赖~~但是何必管那是什么东西呢?只要你们彼此需要不过,我倒没想到原来你平静不了你的蠢蠢欲动的心,恩,能告诉袖子吗?那女孩的故事。

    (2001-7-23 0:38:55)人海孤鸿恩,是的!我们彼此需要!就是沟通上有点困难,,蠢蠢欲动?也只能蠢蠢而不能够动,最多只能在心里想,哈哈,比如袖子啊,我就看怪合意来,那女孩不是淄博人,是我原来住的地方的,很早了,是个喜欢紫色的女孩,常去我的唱片店。其实也没什么故事,就是偶尔的交流几句,但是她身上那种气息,给我的感觉很强烈。我们之间所有的故事要说真有的话,或许也就那么短暂的一个下午吧,在一个夕阳弥漫的傍晚我曾经有机会触摸到她的头发,当她纤细的发丝躺在我手心里时,那时候我真的想过去放弃燕,想过要给我的人生添一抹紫颜色来着,那时候我天天在店里盼着她来店里,来了,却又没话说,就老对她胡扯。而我也看不出她的心理,只知道她每个周末都会很准时的来我的店,却只看不买,跟我说几句话就淡淡的走了。真象一朵飘忽的云,恩对了,忘记说了,她叫流云,名字就是云呢。不过,真象袖子刚才所说的,人生冥冥中早有主宰!我认识她不到三个月就搬家来了这里,走的那天很突然,大概她在上班吧,我没告诉她悄悄走了。对了,袖子你是哪里,我还没问过你呢。

    这个信息很长,整整打了一屏,流云在对面看着,突然就觉得眼睛里潮湿了,有液体状的东西流出来,原来,原来他是真正的为自己动过心,而现在的袖子这么个ID是什么呢?他在这里的ID又对袖子动心啦,难道他们之间真的也是有天主在支配着?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这场劫难?如果真的是那样子,那就让流云和孤鸿昂头迎上去吧,对得起自己啊,平静的心真的很难。

    (2001-7-23-0:40-00红袖乱舞如果袖子就是流云,孤鸿你怎么想?

    2001-7-23 00:41:06)人海孤鸿哈哈~贼丫西来的,怎么可能,认识你多久啦?袖子,你别逗我啦,那女孩好象不上网。再说她看起来那气质那感觉,言谈跟你相差都很大,人家哪你这么放肆?嘿嘿~~虽然袖子也很可爱。

    (2001-10-23—0:42:23)红袖乱舞恩,不信?你喊女孩该喊“死丫”,对吗?确切的说是“你丫”最早指的是男性的生殖器。不要倒,不是我说的,是那时孤鸿对流云说的。你们谈论过蜉蝣的话题,在那个有夕阳弥漫的傍晚。对吗?她就坐在你的摇椅上,拿你的梳子梳她如丝的头发。你喊她花木兰。她见过你的燕,金属一样的她,对吗?你不好意思的解释过她的有口无心用来掩饰她所说的“性趣”。

    (2001-7-2300:43:31)人海孤鸿晕死人啦,倒!靠!烂丫西来的,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你是谁?她朋友?你没跟我说你就是她就已经救我的命啦,你绝对不是她吧?恩,我问的真蠢,你当然绝对不会是她!就算你说是她,打死我也不会信!她还好吗?

    2001-7-23-)0:44:15)红袖乱舞我不是她朋友,孤鸿,面对现实吧,袖子就是流云,孤鸿可以在现实里贼丫贼丫的浪迹着,在网上文雅悲伤的象只蜉蝣,那么流云为何就不可以在现实里优雅的象株丁香,在网络里做乱舞的袖子呢?你跟我说你做人另类而快乐,思想拘谨而悲观,你忘记啦?我还不服气的跟你说过我要向卫惠那么疯狂,向席募容那么含蓄的话,你还记得吗?

    对面的他的头像突然灰了,很久没晃动,流云也静静的坐着,也许这一刻应该给他充足的时间吧,太突然,对于孤鸿来说,如果他真的要走,流云不会挽留。那狐狸头像灰灰的一动不动的静止着。隔了足有十分钟,才鲜红起来(2001-7-23-00:55:12人海孤鸿)

    袖子,当初我遇到你,其实我很想听你的声音,很想和你在一起,感觉如此强烈的告诉我,但是我真的很怕会影响你。不如做你生命中那个悲伤的蜉蝣吧,可以和你说件事吗?我很欣赏‘第一次亲密接触’这本小说,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看完这篇并不算长的小说,象是在读燕的人生。在网上我从朋友那里得知了还有‘第二次亲密接触’曾经也很想再重新感动一回这样的感觉,但是不知道怎得,身不由己对它产生一种排斥感,也许怕的就是它所会改变‘第一次亲密接触’在脑海里所导演的美好,在于我看来,是没有任何可以超越它的,所以我当初拒绝了,非常干脆的。但是!袖子,不对,流云,我要见你!!上天既然给了我们相识的机会,又给了我们在这里相知的机遇,那么我就要把握,这么久的遗憾和悲伤,居然在这十几分钟里化解,蜉蝣的感情终日蛰居在洞穴里,他可以到阳光下去晒一次太阳吗?嗅一嗅丁香的气息。你知道吗?两年前,我遇到你,那天你站在阳光里,我感觉你真的和阳光融合到了一起,照到我心底的最深处,燕可以让我安静和依赖,却无法让我快乐和温暖,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好了,我刚刚的情绪也许比较激动了。我是考虑了的,说这些话,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在意,我只是心底那份想见你的感觉很强烈。)

    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想这次我应该走了,上次是现实,这次是这里虚拟的世界。因为我无论是现实里的流云,还是网络里的袖子,我都无法抵制。我快结婚了!

    (2001-7-23 01:10:15)红袖乱舞孤鸿。袖子告诉你,流云她早就结婚了,去给别人晒太阳去了,我不是不想见你,怕的是撞击只会使我破裂,粉碎,却难以使我圆滑,柔顺……会终究化为齑粉的。当然,那还会是我,虽然存在的形式不同,但每分子里仍流淌着我奔腾的血浆(2001-7-23 01:11:05)人海孤鸿那又怎么样?就象袖子的诗里写的:清晨阳光开始袒露第一缕笑容其实经过夜的沉淀一切都在苏醒一切都在消融那么你——冰川下湍急的河流请拽起雨的手给冬季一场太阳雨雨是暖的太阳是暖的我也是轻盈的倘若我是那冰川下的河流,,我能够拽起你的手给人生一次乱舞吗?能够再次触及到你柔顺的发丝吗?就在醒时作梦,迷恋在半醉半痴的状态里不去醒来。就象在大雨里,一把伞下的两个人,相拥旖旎,几分苦缠绵。

    2001-7-23 00:13:23)红袖乱舞恩,人海,其实我们本不需要再此饶舌,我早就知道这个ID是你,最初是看名字跟你象,然后我知道是那个早晨去你的店,你告诉我你晚上和一个女孩侃了一夜的对联,于是我知道是你。认识这么久了,我慢慢的感受了你在这里的内心~就如流水中漂浮的木舟,泛起的都是情感上的涟漪,在这里每天等你,傻瓜也能明白。但是我想起燕,想起我屋里安静的睡着的人,我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感情,上天安排了我们的相遇却也安排了你和燕八年的人生,无论是流云还是袖子都是无奈的。我不希望你离开这里,我欣喜在虚拟的世界里还可以和你做无声的交流,多少漫长的夜晚我们一起度过了,为何要因着相遇再次人为的去分离呢?

    (2001-7-23 01:19:31)人海孤鸿流云,我不管,这星期我会去临沂,我一定要见到你。(也许是第一次的相约,也许是最后一次,也许是一生)好了,蜉蝣累了,燕早就睡下了,一会要是醒了就不好玩了,咱该去休息了,我先撤了!抱着你的梦入眠喽。

    流云呆住了,一切来的那样突然,来不及她细想,孤鸿也不容她细想。他做事是不给别人机会的,流云知道那个满嘴你丫的人海会很快就来到她的面前的,甚至走进她的生活,她迷茫,她有些许的快乐和着恐惧,却说不清在恐惧什么……

    在最近的几天里,流云天天恐慌着即将来临的见面。而孤鸿真的从那天消失了QQ头像上那只狐狸天天可怜的黑着,一种悲凉的感觉。流云默默的在网上每夜挂到凌晨四点,那个每次他们分别的时间就准时下线去休息,白天里脑子却不得休息,满满的都是蜉蝣和孤鸿,仿佛那是一件最有意义的事,拿来生活里咀嚼应该是最芳香的体会。她从箱子里找出遇到孤鸿时的那件紫色的衣裙,抚摩了许久。结婚后她有些微微的胖了,从90斤变成100斤,那衣裙不知道还合不合身。还是穿着去年买来的那件淡紫绣花的长裙吧,有着细细丝巾的新样式,头发就这样随意一些吧,还是当年的清汤挂面,干干净净,直白的自己。她希望以最好最美的姿态见他,但是她希望他能够再也不出现在网络里,这种想法尽管残忍但也许是最好的结果。在这一星期的最后一天。晚上9:30孤鸿准时出现在聊天室里。仿佛时间真的经过了很长很长。

    “袖子,我决定了一定要见你。明天我就去,给我你的联系电话。”

    “恩,你考虑好了?真的要见面,或许相见不如怀念。袖子已经不是当年的流云。”

    “我知道……给我电话。”

    流云现在知道多说已经无益,恩,天命不可违,顺应天命或许是世人之福。

    “138********”

    “好的,今晚咱早休息吧。贼丫。明个蜉蝣大概就见着丁香啦:)”

    “好的,孤鸿晚安。好心情。”

    “晚安,袖子,今晚就不陪你了,明天你好好陪我,记住啊,我给你买了一件你肯定喜欢的礼物,你猜是什么?”

    “不知道,孤鸿,你说。”

    “嘿嘿~是一盆美丽的花。”

    “啊?太好了,是丁香花?”

    “是的:)还有那幅蜉蝣的画,我最喜欢的,我打算带给你。”

    流云知道孤鸿送她的不是画,不是蜉蝣,是他的心。

    “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我没想到的,你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恩,休息吧咱,明天的时间都是我们的。丫头。”

    “恩,咱休息^&^”

    很快他的头像又回归寂静,流云在三秒钟里也退下线来,心里很乱,时间不能让它再乱了,更不能乱了性子。她要下线安静的想想怎么去面对孤鸿,毕竟她现在是个有家的人,还被一个善良的人宠爱着,宽容着,这一生怕是要这么度过了,错过的一切在流云看来,她并没有什么野心的想法,见面对她来说也许是对过去的一个交代和更好的结束。就见一面吧,也给自己和孤鸿一个合理的结束的理由吧。

    第二天在经过了昨夜的思考之后很平静的度过了,只是奇怪的是人海却没有消息,整整的一个季节一样漫长的一天里,她只好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手机,偶尔拨号测试它的正常与否,短促的回铃声告诉她手机是正常的。天色渐渐的暗淡了,她没有回家,坐在街口不断的看着来往的行人,她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让孤鸿没有出现。或许他改变了主意?或许他晚了车?或许……时间一点点的夏天的风里流失了,流云淡紫衣裙的衣角已经渐渐的坐出皱折,象她紧缩的心事。

    当时针指到零点,她才平静的回到家里,家里灯亮着,她知道他没有睡,在等着她,流云心里暗暗的对自己说:今天过去了,再有一分钟,我就步入家门,不等了……是啊,那蜉蝣在昨晚的网上跟她说今天要来见他的丁香,今天过去了,他没有来。不等了!

    那夜,流云破例没有上网,回家后就睡下了,对于最近聊到凌晨四点来说,已经是很早,很早了……

    第二天一早,流云吃过饭无上班,一到单位就被噪杂的人声掩没了,感觉告诉她今天的空气很不平常。坐下细听原来是沂蒙路的6路公交车爆炸了,时间是昨天的1点多,死伤人数还没确定,情况似乎很严重,大家都在讨论这事件背后的性质,是继五角大楼之后的恐怖事件,还是公交公司的责任。她在心里默默的为受伤的和死去的人默哀,同时庆幸着自己平淡但是平安的生活,突然间就明白了人活着的真谛,原来平安才是最重要的,生命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听说有个女的被炸断了腿,被送医院去了,现场还有人看见医生从地上拾很多的残指,现场真恐怖。”

    “恩,是啊是啊,听说,还有的死者不知道身份,现场车身炸的没样子了,中间和后半部分炸的最严重,只有司机和他周围的人没受伤,但是也暂时性耳聋和失去记忆。”

    “恩,我的一个朋友的亲戚被炸伤了,他开车去报信,结果路上开的急,又把别人撞伤了。还死了一个,真是连贯的恶性事件。损失惨重。”

  “昨天中午12点我交班后,没直接回家,朋友要过生日,我去逛了会蓝天商场,想买点东西,逛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买到,感觉就够丧气的,结果,出事时我正赶上坐在7路车上,真吓死我了,当时7路车在它旁边玻璃也被附带炸坏了,我就坐在窗户边上,我对面那个车炸完只剩下个骨架了,还有好多孩子在里面,真可怕。那过程到现在还记忆忧新,我都还记得我反过神来看见了一幅画,那幅画就很恐怖,一只可怕的虫子,很突兀的趴在上面,就躺在对面的6路车的旁边,显得很恐怖很悲伤,仿佛是种预昭。我后来看见有没出事的人在出事的地方烧纸,祷告死去的人,也感谢自己的生命得以存下来,就感觉世上或许真的有预示这类事的东西的话,那幅画大概算的上了,平白无故的买那么恶心和恐怖的画。它旁边居然还有一盆摔碎了的很漂亮的花,淡紫色的,叫不出名字,被人拣起来放在现场的死者身边了,或许这也算是对生命的一种尊重了吧。”

    说话的是储蓄所最小的那个小不点玲子,她说话的时候小脸蛋仍旧煞白,说的无力,却字字敲在流云的心上,她在一瞬间愣在那里,时空仿佛真的凝滞住了,蜉蝣,丁香……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孤鸿他昨天一天没有消息,昨晚流云又没上线,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出事了,她在心里悲伤的不能自己,但还是祈祷着不是孤鸿,没那么巧的,没那么巧,她在里默默的呐喊,一个所里的其他四个人没有人在这么混乱和热烈的讨论状态下注意她的变化,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约定,没有人知道那是不是蜉蝣和丁香,她该怎么办?她突然的就站起身来,对着小玲喊了一声:帮我跟主任请假。说完顾不上可能会在检查人数时挨批评,就奔出了门外,她骑上自行车就狂奔医院,她要一个一个的找那些被从出事现场拉去的人,一个也不能漏掉!

    医院太大了,病房被封锁,拒绝外人进入,她只好回到班上,还好主任没来过,小玲不放心的盯着她,问她怎么了,她却无力说什么,她只有在心里盼望着晚上九点的来临。她要去网上找他,一定要找到他。这一整天流云似乎度过了一生中最长的一天,比起昨天街口的等待更加漫长,撕心裂肺。

    恍惚着吃过了饭,在妈妈家小坐了一会,回到自家。不到九点就挂上网去找社区的熟人,那些她和孤鸿都熟悉的ID们,她一个一个的问他们昨晚有人遇见过孤鸿吗,可是等来的是一个一个无情的回答:没有!她感觉她的大脑和身躯快空了,轻飘飘的,支撑到21点——21:10——21:30——21:50——22:30——就这样一直等待到次日的凌晨6点,平日里丈夫起床洗刷吃饭的时间,他起来惊讶的看着流云,问她难道一夜都没休息?这才疲惫的从椅子里抬起她的头额,她真想哭,但是她忍住了,她怎么能当着丈夫的面莫名其妙的在上网上了一夜后突然的就哭呢?呆滞的忙碌着把早饭做好,在丈夫讶异的目光里吃过饭,马上逃也似的奔到马路上,夏天的风不再温和,街上的行人不再往日的热火朝天,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她在走出家门一踏上马路的一刻落泪了,就让她哭吧,给自己一次放纵的机会,可是,连泪水居然也是那么无声的压抑的,她在路人看来该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子吧?是啊,在路人看来她是没有任何哭的理由的吧!在这个无论现实还是虚拟的社会里,流云都没有可以说服所有人理解自己哭的理由,因为,现实里丁香和蜉蝣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在网上,袖子和人海更是默默无闻的两个连真实名字都没有的ID.而此刻在医院的病床上,孤鸿正一个人默默的躺着,就在昨天他的一条腿被截肢了。燕是昨天赶到的,是孤鸿托医院的护士打的电话,此刻正坐在孤鸿的旁边忧伤的替孤鸿削着苹果,苹果在她纤细的手中一圈圈的越来越小,慢慢的削成栗子大小,她却似乎茫然不知,脸色早已经没有了那种金属的光辉,淡淡的泛着青白的颜色。桌上静静的摆着那幅蜉蝣的画,画的一角已经被炸碎了,燕第一次抬起头来仔细的审视这幅画,它却象孤鸿的心一样让她感觉得到悲伤却感受不到它的最深的含义。听临床的病友说,那是出事时,孤鸿抱着受伤的腿央求路人帮他拣回来的,仿佛那是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仿佛就在那里面。他是象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珍惜那画。她想不明白这幅画的重要性,这画这么多年从这老地方搬家后一直被他放在阁楼里,不明白他现在把它拿到这里干嘛了。也想不明白孤鸿再次回到这个他们生活过的地方干嘛来了。此刻,孤鸿在想什么,她无从知道,他一直没有说话,燕也不想问,她知道他的脾气,不说自然是问也问不出的。平日里她还可以撒娇纠缠一会,而此刻他在一场无预料的灾难里变成一个比她更柔弱的人,她不能再刺激他了。孤鸿此刻在想着那盆丁香,那花已经没有了来时的盆,就留给那些需要它的死者吧,反正此时的孤鸿认为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给它重新选择一个花盆,更不要说给它它维持生命需要的土壤了。就象流云,他知道今生他不会再见她了,那是在他被截肢之后作出的决定,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去自己爬出洞穴,去和她晒太阳了,他今生或许真的要蛰居在洞穴里了,就连金属也不能挽留。燕是埋在土里的金属,可是她还完整还有她珍贵的本质和生命。孤鸿决定放她走,反正本来来这里之前,他也是决定要放弃燕的,如今自己这个样子正好给她一个理由让她走。命运此刻真的象是跟他开了个极大的玩笑,一夜之间居然决定了两个女人的离去,一夜之间居然决定了他的一生,一夜之间就救了流云的婚姻,一夜之间就救了她那个善良的丈夫。孤鸿突然相信神了,或许是他的不对,是他想要从一个善良的好人手里抢走一个那么好的女人,破坏一个那么好的家庭,在心里他是不愿意称它为婚姻的,因为他固执的觉得流云的婚姻没有爱。所以上天要惩罚他,要阻扰他,断了他的一条腿,孤鸿认为自己是罪不可恕,命该如此的。所以他已经没有悲伤了,医生说再有一段时间他就可以转院了,他打算一会跟燕说让他把他带回淄博养病,他决定等燕平静了,自己也好一点了,再好好的跟燕谈谈,告诉她自己的决定。其实,他知道即使他不说,燕的那群女友也会告戒她离开他,本来在她们心目里他就是个不满意的角,现在理当是最好的理由和机会了吧?!燕对他这么多年来也不薄,孤鸿对她即便没有爱,也有亲情和依赖,所以,他一定不能耽误她,不容她选择,必须离开自己。

    “啪嗒”他为自己点燃一跟烟,总是在这样的时刻,总是为自己燃一棵烟。

    夜很深了。他不知道流云又在网上执着的守侯了一夜,她不愿意承认孤鸿死了,所以她在连她自己都明白的做着无畏的等待,之所以说这等待无畏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孤鸿没出事的话,早该给她一个电话了,至少也该有熟悉的ID朋友们见过他,但是,事实残酷的告诉她至从出事以来没有任何人在网上碰到过他,流云就在深夜里不断的喝茶,喝那种最苦的叶子茶,似乎希望那份苦可以掩盖住心底的苦涩……

    那一夜,流云遇到了小疯子,她疯狂的跟他胡侃了一夜,最后惶惶的打给他一行字:姑姑又在乱舞了,过儿莫怪。心情不好。

    “为何?姑姑不妨直言,过儿或许可以帮姑姑快乐起来,解去烦恼”

    流云此刻多么需要有个人静静的听她说啊,真的或许可以减轻了这不能与人道来的伤悲,她真的就把事情的原原本本讲给了过儿,此刻仿佛随便是什么人都会成了她救心的稻草,她的心伤的太重。过儿的快乐天成,我们祈祷真的可以淡化她的忧伤吧。

    时间飞速的滑过去,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了,秋天不可避免的来临了,落叶缤纷,这期间的流云渐渐地熟悉了淡漠,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情,没有了孤鸿的网络是苍白的,没有了往日的缤纷,她生命中那份纠缠多年的爱也进入了秋天,萧条的时节。她离婚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原因,也不说一个字,除了网络里的小疯子,没人知道。她那个善良沉默的丈夫,对于她提出离婚的这个请求当时竟然没有惊讶,只是说了一句至今还令她回味的话:“恩,离就离了吧!我等你很久了。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有一天会这么说,你能和我一起走到现在,二年了,已经很让我意外,我甚至曾经一度模糊了这种感觉。以为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因为我总是想着多陪你一段路,不是为你,只是为了自己能和爱的人在一起。现在,你终于这么要求我了,我也不想再勉强你,恩!过不下去的时候再来找我吧!”接着就在流云的离婚诉讼书上签了名字。这些话很让流云感到意外,是什么使平日里沉默的人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她很惊讶在他的心里居然有这么多想法她却一无所知,毫无察觉。爱有多深,爱有多么没道理,她这才深深的体会到。爱使的孤鸿不远千里要奔向她,又使的孤鸿那么无辜的消失,爱使得这个善良的人呵护她至今,仍不悔改;爱自己的自己没有珍惜,自己爱的又因着自己而丧失了生命。这一切使流云不能不责备自己,为了惩罚自己,她必须要让自己孤单一生,才能向神表达自己的悔改之心。也好解脱了这个善良的陪自己两年的人。从来不在他面前哭的人,泪水就在那一瞬间充斥了流云的心间,涌上眼眶,原来在深深的爱面前,再坚强的人也会倒塌。他们协议离了婚。为了避免引起太大的轰动,他们背着家里和同事,朋友,所有的人,直接去了民政局,没经过法院的任何程序很顺利的分开了,成了两个出了围城的战士。他不问流云原因,还是那么任劳任怨,或许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就是他了,他心里一定比流云还明白。而最愚笨的人就是流云了,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嫁了不爱的人,他那么爱她,她却又要和他离婚。爱真的很没道理。

    然而,秋天却也是收获的季节,在网络上走了这么久,流云收获到许多美丽的朋友的呵护。渐渐地这份呵护让她淡忘了些须人和事,正如朋友所说:每个人都会自己的记忆里,淡忘一些人,一些事!我们是凡人!所以,我们一定要学会淡忘!她已经渐渐的平静了自己的心态,一个人象只孤独而骄傲的鹰翱翔在网络里,眼神犀利,心质坚硬,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轻易的去粉碎她。只是,偶尔在落雨的夜晚,雨声滴答敲击在屋檐上的时候,那声音悦耳而执着,那声音越来越绵长,似乎足以淹没她的伪装起来的坚强。在那一瞬间,她会显得非常苍白与无力!也许很久以来,流云已习惯了这种夜的黑,而自己象一株盛开的丁香独自彷徨在诗人的梦里,一起沉睡,不愿醒来。彷徨的久了,就会推开屋里那台低柜的门子,给自己泡一杯茶,捧一杯暖茶在手,在漫漫如女儿家轻纱升起的雾气里,当茶叶的苦味儿流淌在舌尖时,心底的忧郁才会一不小心溜出来,她才会记起那个每天傍晚到第二天凌晨四点,陪着自己到最后说声再见的人。才会记起往日里在那间小店里,阳光下短短的交谈,记起蜉蝣那丁香。有时候,QQ上那只火红的狐狸在众多的好友里,百花芬芳,独它独傲霜枝。独自灰灰的暗淡着也会帮助她恢复记忆。每次,这样的时刻,流云就会给小疯子的QQ发信息,不管他在与不在。每次在线,小疯子总能给流云讲动听的笑话,带来一阵欢笑和开怀。每次不在线,等上线了也会给流云留下信息,要她开心快乐,注意身体,不要熬夜之类的话来关照流云,他在不觉间成了这个秋天流云抵抗寒冷的最好的外套。

    这日子过的如水一般,转眼到了秋天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气一点点的凉起来,当流云慢慢的适应了气候的变化时,突然的就在QQ上看见孤鸿的那个QQ亮了起来,那火红的颜色真让流云感到天气暖和起来,屋子里的气温也回升了不少。她发现泪水是在那一刻再次流出来的。她深深的记得自己是打了三次,才把那句:你好,孤鸿,我等你来看我等了很久了。“打上去。片刻的沉默后,头像开始晃动起来:”袖子好,我那天没能去你那里。燕生病了,很严重,所以我一直在陪她住院。“

    真的是他,他真的还在,没有出事,在一瞬间,流云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开心的是他还活着,伤心的是他居然这么久没有给她联系。

    “恩,孤鸿,为何不给我来个电话说一声呢?你不知道,你绝对不会知道我这三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

    流云哽咽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去叙述这三个月前的故事,而故事似乎就是故事,没必要去赘述的太多。所以她决定对那件自己猜测出来的事故不再提了,还是问问燕的情况吧。

    “燕,她怎么了?病的严重吗?现在好了吗?”

    “她得了白血病,就在我要走的那天,突然晕倒,送去医院,查出来的。”

    啊?流云震惊了,如果说她以为孤鸿出事后是掉进了深渊,那么此刻孤鸿的再次出现就仿佛让她又回到那深渊里,里面结满了寒冰。冰天雪地里,她该怎么办?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对孤鸿说出自己的现状,也不能再提三个月前因为6路车的事而离开了丈夫的事。燕太需要他。

    “孤鸿,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希望你好好的照顾她,带我问好。神会帮助她的”

    “恩,好的,袖子,你最近好吗?你刚才说以为我出事了,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以为你店里忙。又不知道你电话,正责怪你没告诉我呢”

    “哦,要好好保重,我什么事也没有,你不要记挂,我走了,要去给燕喂药。”

    “好的,拜拜~好心情。”

    狐狸头像又复归沉寂,夜也复归原来的黑,流云突然很想念小疯子,那个在她最失意时陪她度过许多黑夜的人。她现在满心的话想对他说,也只能和他说。想来想去,在网络里呆到现在,聊天聊到最后能够把心事都告诉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正想着,小疯子来了,流云始终不明白,为何他总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刻出现,也许上天有它的安排吧。而小疯子那边正满心的忐忑,怕流云看出了什么破绽。刚才人海的一系列托付,他一个孩子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担起来,他怕自己做不好,但是他又必须去做,而且他也很希望自己能做好。

    事情是这样的,孤鸿至从转院以后,燕始终在他身边陪护,精心的呵护,一个月过去,正当人海抽机会想告诉燕要分手的事时,燕突然在喂他吃药时晕倒在地上,同室的病友把燕抬到急诊室,经诊断居然是血癌,而且是晚期。这件事对孤鸿来说真是意外中的意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也许不过就是这样子了。孤鸿原来的计划似乎在这一瞬间遇到了堵塞,没法正常运行。虽然他只是个剩一条腿的人了,但是他还是个有很多时间活着的人,因此,他不能再提离开燕的事,他决定陪燕度过剩余的时间。燕醒来后一直不太安心,人很郁闷,还老担心孤鸿的腿没人照顾,躺在病床上三天才能重新回到地面上来,问起自己的晕倒是怎么回事,孤鸿只说是看护自己劳累过度,就蒙混过去了。孤鸿自己的腿也渐渐的好起来,能拄着拐棍走路了,也搬回了家里。因为自己和燕的病,他把店转出去了,呆在家里埋头苦读修理方面的书。慢慢的开始给人修理家电,偶尔也有几个网虫送电脑来修,日子倒也过的平淡。谁也看不出他的心底藏着那么多的苦。只有那幅蜉蝣的画从医院取回来后仍旧挂在家里那面最班驳的墙上,象他已经班驳的记忆,难道关于丁香的记忆真的在他那里已经班驳不清了吗?谁也不知道。能知道的也许只有每天他都抚摩的拐杖了,象抚摩自己心底的伤口一样仔细的把它添噬的圆滑而光泽。有时他会用修理的电脑到网上查药的偏方,然后买来药拿一把药壶煎最苦的药给燕喝,燕总是追问什么药,为何要喝药,他总是象哄孩子一样耐心的哄她喝,说是她那次晕倒就是因为身体太虚弱,要多补补,真是良药利与病,燕看起来已经和常人无两样。除了孤鸿,连燕的家人也不知道这件事。看起来孤鸿似乎也淡忘了关于袖子的一切。只是有那么一日他在网上查找偏方,突然的就看见一味药是丁香,心底才突然的隐痛起来。用隐身登陆上那个三个月没用过的QQ上看了看,只有小疯子在线,他给小疯子发了信息,聊了一会,在小疯子的惊呼声里,才得知由于自己的出事,流云以为自己是因她而死,伤心至今,决定独身惩罚自己离婚一事,这无异与给了他更沉痛的打击,他想去关心她,安慰她,但是自己目前的情况真的是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想来想去,决定把一切告诉了小疯子,包括燕的病,最后把QQ号码送给小疯子,让他装做自己给流云聊天,帮她解了这个心结。小疯子被他的遭遇震撼了,失去了一条腿,因此失去了爱自己爱的人的机会,接着上天又要他失去爱他的人,这是何等的不公啊。他怀着对他们这份爱的尊敬而接受了这个请求,再说他也是那么的担心流云,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去做,但是他知道他必须接受,因为现在除了他没人能够帮助孤鸿和流云。他不能看着两个想爱的人就这样苦下去,小疯子想自己虽然不能让他们完全的忘记过去,但至少也应该能够减轻他们生活的压力。

    人生有时候真象杯苦酒,如果说当初以为孤鸿出事的日子里,生活给予她的是伤心和内疚的话,但是,心底下她还是报有一丝希望,孤鸿他还活着,他没死。当初她看见那只狐狸头像亮了的时刻,她欣喜,她大脑的反应简直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车,敏捷的她就抓住了,她告诉自己他还活着。可是,现实就那么残酷,她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切。当她知道燕子得了血癌的那一刻,她才深深的绝望了,生活之与流云似乎全乱了套。她摸不清自己当时的心跳,似乎就象在人生的岔路口,好不容易找到了前进的路,已经进入高速,在高速公路上畅通无阻的车,突然的停滞了,后面连带着发生了一系列的碰撞,生活之与流云似乎全乱了套。她深深的知道蜉蝣不能再和丁香一起晒太阳了,他必须呆在属于他命定的洞穴里了。

    她不想再去网络里,她知道她没必要再去了,她想孤鸿留在燕的身边,她比流云更需要孤鸿。再说她也害怕面对那些陪她和孤鸿度过无数夜晚的机器,此刻这些机器显得那么冰冷,她也不敢看见那狐狸黯淡没有生气的样子。她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也没留下什么。她清空了所有的聊天记录,以及信箱。但是她却留着小疯子的电话,但是她始终没有去打。小疯子在网络上等了一个星期,他都没有见过流云来,他知道她不会来了。本来他还寄希望与电话,希望她能给自己来个电话,然而,他慢慢的失望了。他太了解这个姐姐,她是心死了。心死了的人更可怕,他开始担心流云,突然的他就后悔自做主张替孤鸿陪流云交谈的事,他感觉自己的愚蠢,爱与不爱,那都该是她自己来决定,她已经遭遇了不幸,应该有知道真象的权利。于是他把那个狐狸的QQ密码发到了流云的电子信箱里,讲了事情的经过,他相信如果孤鸿和流云还有那份解不开的生死之缘的话,她一定能看到。

    而这时的流云的确已经变了,有时候她站在原先孤鸿小店的位置上,脸色灰灰的,带着些许的暗影,长发纷飞得漠视着街上的人流如织,天还是那么蓝,这街上的人群也越来越密集,那店面还在,还是一家唱片店,一个年轻的小伙常在那里穿着另类的服装,大声随音乐吼着流云说不出名字的摇滚。那里可是,总有些什么是丢失了的,找不回来的,她说不清是些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流逝了,全无了当初的样子。她越来越爱去那个唱片店的街口,越来越久的一个人站在那地方发呆。她象一个找不到方向的在风里翻飞的蒲公英,不知道根扎在何方,她突然的想,也许这就是命,冥冥中早有主宰!她居然为着一个幻想的事故而执意离开了那个善良的丈夫,她不爱他却嫁给了他,嫁给了他,却不好好爱他,还记挂着多年前的一个关于蜉蝣的梦。这是上天在惩罚她,如果说真的象看过的一篇文章里说的,人有三世的话,那么前世她一定是欠了孤鸿什么,而孤鸿欠了燕子的,而善良的丈夫欠了流云的,流云突然比任何时候都相信起命运来,常常这样想着,她开始变得虔诚起来,她会握住胸前挂着的小巧精致的玉佛,在心里为丈夫和燕子祈祷,她祈祷丈夫找到一个爱他的人,她祈祷燕的病能够神奇的好起来,她也祈祷孤鸿幸福。这个善良苦命多难的女人,在短短的时间里仿佛老了许多,但是也淡泊了很多。如果说真的非要拿什么词语来定义她的话,那么也只能是:无情这个词了。是的,她已无情,世间的沧桑尝过,真爱走过,家庭丢弃,心也已死,无求无望,随生随灭,对灾难不争不逃,这世间最最无情的人也莫过与此了。

    她老是在下班后,礼拜天的黄昏,夕阳弥漫的时间去那家店的对面街口站着,这样子呆呆地去那个唱片店旧址那里去的多了,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就是唱片店对面那个鲜花店的老板,一个年纪很轻的姑娘,很秀气的那种,有人说要把女人比做花的那是聪明人,如果说流云是一朵神秘淡雅透着点忧郁的丁香的花,那么这姑娘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又不乏雅致的满天星。她常常爱穿着象牙白的中式袖衫,上面零星的点缀着稍稍比底色亮一点的不知名的小花,脚上永远是一双朴素的黑色方口布鞋,有着一口米白的牙齿,见了人总是没说话就先笑,没闻见声音就先看见那一口碎玉般的牙齿。她喜欢搬个北方人的那种叫马扎的东西,单手托腮,每次流云在唱片店的对面呆站着,背影正对着花店,清瘦但不失婀娜,却莫名其妙的给人一种凄美的感觉。这姑娘就会满眼茫然一眨不眨的看着流云的背影,如果流云不经意的和她的目光对视了,她就会羞怯的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冲着流云咧开她小巧的嘴唇笑,阳光里那牙齿烁烁发光,想极了暗夜里的星星,有时流云会突然的心头一热,于是回报她一个难得的笑容,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们是做着这样的默契无声的交流,谁也不曾打搅过谁。

  这姑娘名字叫月月,她中学毕业就没事,呆在家里半年多,闲着就跟同学家的花店学插花,脑子灵光,不久就学会了。跟家里商量着开了这家铺子,每日里没什么大钱挣,但也乐的清闲。小月有个游手好闲的哥哥,名字叫无同,其实小时候他叫梧桐,因为生他时候,家里的那棵很多年的老梧桐树不久突然就死了,于是月月的父亲就说是梧桐有了灵气投胎了,就喊这丫子梧桐吧。可是长到四五岁,七八岁上,这孩子竟然常常和一院的孩子打架,欺负别家孩子,满院子的孩子最后没有跟他玩的,最后落的个无人同他玩,于是伙伴们就取笑喊他:无同。还编了首儿哥来唱:梧桐梧桐,做桌子做凳子不行,建房子不是材料,做个厨门扫地出门。慢慢的时间过的飞快,这无同长到二十,倒也出挑成1.8的个帅小伙子,惟独爱打架,不好好学习,上完高中,就呆在家里社呢们也不干,每日里游手好闲,别看他家境不好,加上无业,却长的一张巧嘴,竟然也多的是女孩子追求,三天两头的换,月月的爸爸是个部队军人专业安置的也不好,生活就靠着他每月的那点工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她妈妈不上班,亏着老家里有几亩地,隔三差五的回去看看地里的活,还算过的去。攒了点钱,给小月开店,花店的收入每月也有个千儿八百的,算是她家的顶梁柱了。于是小月的哥哥梧桐就常去小月的店里找月月要钱花,他倒也不赌博,不嫖猖,不喝酒,独独就是抽烟,还喜欢在女孩子面前摆阔,钱到了他口袋里,他妈妈说那叫母鸡下的蛋,捂不热就没了。

    这一日,他又来月月的店,老远的就看见他家妹子坐在门口傻看,顺着眼光看去,眼睛就直了,长这么大他还就没见过哪个女子给他这样的感觉,他身边的女孩都勇猛的象美洲豹,东北虎,舍命追男孩的料子,染着金黄红色的五颜六色的头发,韩国样式的超肥裤子,紧身小上衣,偶尔结伙成群站在街上,迪厅里,老远的看见帅哥,那个狂呼声音的分贝,哇塞,TMD那酷劲简直就是张惠妹,他怀疑她们甚至冲口可以唱出:我可以抱你吗?我的爱人!的句子来。而眼前的女子,恩,应该称为女子,她不是女孩,她身上那种韵味,绝不是简简单单的用女孩的词汇可以形容的。无同在心里想,她该是个十足的女人才对。

    月月与无同坐在那里自顾自的看着的时间,天色恍惚暗了下来,片刻的工夫黄沙飞扬,流云对着对面的音像店自顾自的出神,没注意这雨就把衣服顷刻都淋湿了,一瞬间的工夫,街上的人都拥进了周围的店面避雨,只剩下流云一个人茫然站在雨里,发丝象没有方向的稻草随风摇摆。她的心突然间就收紧了,人生的灾难就象这场大雨,来不及意会,来不及躲避,这场变故使的流云在人生的路口,茫然无措。正胡思乱想着,被人猛的拉将起来,等恍过神来,整个人已经站在了花店里,对面站着那个满口碎玉牙齿的姑娘月月,正冲着她乐,身边站了一高大的男生,正拿了一毛巾给她,流云感激的冲无同微笑起来:“谢谢。”无同一向嘻皮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憨憨的笑容,对着流云说了声不客气。月月这时插进话来,问起流云为何每天黄昏来这里站着,流云只回答了两个字:听歌。

    雨一直不停,坐在花店的马扎子上,一眼看去,雨里翻飞的路两旁秋天的落叶,脏兮兮地躺在水里,满天的雨帘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的雨花,仿佛叶子的泪。一边看着,一边跟月月和无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小店里的各类鲜花去径自娇艳的开放着,30平方米的小店里充斥着各类花香,慢慢地弥漫开来,沁人心沛。月月一清二白的脸庞,就象夜晚的月亮一样皎洁干净,看着花丛里的这女孩子,听着她单纯的话语,流云突然开始喜欢上这个小店,一种多年前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那是一份久远的温暖,下意识的抚摩了一把长发,发丝凉凉地带着雨珠沁进心底,不觉打了个冷战,抬头看看对面的店,原来那个关于蜉蝣的下午一直长在心底,当时的阳光当时的温暖居然延续到现在。感情也许是一条毒,纠缠着每个人吞噬着每个人,在你感觉到温暖的时刻突然就冷冷的窜进心里,在往日的伤口上咬你一口,让你再也不敢沉溺。流云当时就在想,既然蜉蝣能真的不能和丁香一起晒太阳了,那么就干脆一起做对蜉蝣,朝生梦死得了。这念头来得突然,象极了后来流云和人海的遭遇。

    无同那天一直在旁边看月月和流云说话,没说话,他在研究这个满脸忧伤的女人,此刻他看见她的唇角微微笑了一下,瞬间就消失了,替代的是满脸的悲伤,听妹妹说她天天黄昏都来这里站着,他搞不明白,到底对面的店有什么好听的歌,那几个烂小子天天振耳欲聋的放摇滚,无同身边那帮女孩倒是常去,没事在那里耗着,眼神还晃荡着往无同妹妹的花店里瞅。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怎么会喜欢这类的歌?正想着,这会每个人的都思想没停歇,雨却就自顾自得歇了,流云起身告别了月月和无同,骑着那辆紫色的自行车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无同突然怅然若失。

    那晚,流云在CD机前长久的听着那首《昨日重现》。

    而无同,从那天起突然变的沉稳了许多,没事不再去叼着烟去跟女孩子胡混,而是总爱没事呆在月月的店里帮忙,眼光却一刻也不停歇地看着街口,盼着流云出现,和她搭几句话,再一直目送着她走掉。在他的感情渐渐偏斜的同时,他也渐渐的发现这个女人不是在听歌,因为无论对面放什么歌她都眼光哀哀的,无同感觉她似乎在这样的时光里埋葬自己。有一次,忍不住问她喜欢什么歌,她也只是笑笑,说:“歌都是很好听的,歌不在于什么人唱,只在于听歌人的心境。何况,人如蜉蝣,朝生夕死,生命短暂,纵然生时有庞大的快乐,又能如何?死亡还是如期而来,哪来的什么机会选择?生命中,能有歌声的存在已属幸事。真要说好歌,也只有当一份感情纠缠到歌里去,和歌声一起共存亡时,那才叫仙乐。”

    接着婉尔一笑,说到:“我那里有盘〈蜉蝣〉很好听,改日拿来与你听。”

    流云这一连串的提到蜉蝣,什么是蜉蝣?蜉蝣和听歌有什么关连?无同不解,仍旧不知道蜉蝣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一句问话流云怎么会那么多感慨。但是他关心这个女人的心事,这就足够了。于是晚间去了网吧上搜索,关于蜉蝣的记载2000多个,但是多数是武侠小说里的词汇,没有解释,好不容易找到有关的几项记载,记载的东西却令无同很郁闷:万物之生而各异类,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蜉蝣,这种昆虫的成虫生命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可是要变成成虫,有的要脱皮二十次以上,最长要经过七、八年时间,蜉蝣类幼虫期从数月到数年,在其生长为成虫后数小时,即届生命的结束。记载上还说,美洲的一种蝉,其幼虫藏于花果园的泥土中,历17年,赖苹果树根生存,但其成虫期不足一月……

    无同惊讶了,他回想起初见流云那日,她脸上稍纵即逝的笑,那感觉真象一只没有蜕变完毕,隐没于洞穴中,固执地拒绝晨光的蜉蝣,真不知这样的生命有甚么意义……他深深地感觉到这个女人的生命里,一定也经历了很多次蜕变。于是,途中又去图书馆借了本关于生物的书,详细的查找了蜉蝣的习性,一直到了店里,他还在满脑子想着蜉蝣这种生物,想着想着有些出神,啪嗒书就掉在地上,月月抬头看去,有些奇怪无同居然在看书,眉头皱着,似乎有心事。她不知道无同的心事,只是独自纳闷起他的转性。

    就这样天气一天天寒冷起来,转眼就立冬了,护城河里的冰结了厚厚的一层,下班后,流云穿着厚实的羽绒服照例绕道回家,照例去花店门口站一会,临走时交给无同一盘光碟《齐秦专辑》,无同看去却是一首歌《蜉蝣》。无同连忙拿进店里听起来,那忧伤的曲子,居然仿佛跟流云整个人很协调,他似乎懂了点什么。一遍遍的在店里听起来。

    而此时,淄博那边,燕子在人海的照顾下一天天奇迹般的好起来,她一直没有问人海去临沂干什么,为何带着那幅画,人海也闷闷地只字不提。只是默默地开始了他最初的打算,渐渐的把修理电器的钱省了下来,他给燕子把钱存在了帐户里一半,然后,留了 给燕子,告诉了燕子所有的他和流云的故事,也告诉燕子要找个好男人嫁了,而他,已经是一条腿的废人了,决定一个人过这半生,不再拖累其他人了。那个冬天的后半夜燕加班,他带着那幅蜉蝣的画,带着行李悄悄的走了,他决定回去原来逢着流云的店,还有6路车出事的地方看看,就远走他乡。因为正是在那店里他开始了他生命中的爱,也正是在6路车出事的地点,他丧失了一条腿,和他的爱擦肩而过。他只是没有想到,丁香花在那里也丧失了她赖以生存的花盆和土壤,陪着那些死者一起结束了最美的时光。

    那天的清晨,燕回到家,进们的一瞬间,看见对面的墙上那幅蜉蝣的画没了,接着脸色就变了,急忙进屋,果然人去楼空,只有桌面上静静的躺着那封没有生气的信,燕的泪水接着就流了出来,不用看那信的内容,她就知道人海走了,她其实一直知道人海会走,而且知道他会带着那幅画。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了,她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泪水……

    燕后来,找了个很好的人家嫁了,是人海最好的哥们,在人海没和燕恋爱时就追了燕很多年,据说人海临走时把燕托付给了他。

    而人海,一个人拄着拐杖,下了车,蹒跚着来到原来故地的音像店门口,看着那几个毛头小伙,正感叹着时光如水,突然就听见对面的花店里传来歌声:在風中就這樣停止不動讓笑聲丟入蒼茫一片當太陽停留在模糊的地平線是否現在開始走出舊的隱痛

    在雨中就這樣停止不動讓自己丟入蒼茫一片我并不愿執著在你來去之間為何無法看透躲在命運里的作弄

    究竟我應該屬于哪個感情世界里的蜉蝣除了你還有什么感情世界里的蜉蝣,除了你我还有什么?他下意识的抱紧了手里的画。有些好奇居然有人在听这首老歌,而且是一遍遍的听,恍惚间就似乎回到了几年前的下午。他走进门去,满眼的花红柳绿,月月和无同都在,月月问到:“先生,请问你需要花吗?”

    “不要,我随便转转。”

    “这里的花很美,齐秦的这首歌很好听,不过很少人知道蜉蝣是什么生物,这种朝生夕死的最命运短暂的动物,最短命的就是蜉蝣,它脱出蛹壳后,通常只存活几小时,在其短暂的生命里,全部活动只浓缩为一项——求偶。由于它命短,很少人喜欢它,你喜欢吗?”

    接着问到无同。

    无同好奇打量这个一条腿的男人,他居然这么熟悉自己费劲力气才查到的蜉蝣。而且知道这歌的名字,当初流云拿来,他见都没见过。于是问到:“你也知道这歌?也知道蜉蝣?嘿,看来就咱哥们笨,当初为这盘碟片,我费那个劲查了半天才搞明白,俺这知识见人真难。”

    “我专门查过网络里的记载,里面还记载了一个叫林清玄曾经写过的一个故事:从前,有一只一千年的乌龟在森林里面散步,结果,听到有一个小动物在哭泣。它就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它找到是一只蜉蝣。蜉蝣朝生而夕死(早上生晚上就死),它哭得很伤心。这一只千年的乌龟就跑上去问它说,蜉蝣,你在哭什么。它说:”刚才我的太太死了,所以我哭得很伤心。“乌龟就哈哈大笑:”你不是还有一个小时你就死了吗,你只剩下一个小时你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你不用担心。“这蜉蝣就很生气,它就说:”乌龟先生,你不要以为你活了一千年就看不起我们活一天的痛苦,因为这痛苦的质量,或者是面对死亡的惊恐,或者面对爱人离别时的悲伤,活一天的蜉蝣和活一千年的乌龟,其实是一样的。“

    说完看见人海眼神有些恍惚,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给给他一根烟,说到:“喂,哥们,你说这蜉蝣短暂的一天的爱和乌龟的一生一世的爱能一样吗?”

    “应该是一样的吧,爱,没有长短之分,乌龟眼里一年,在蜉蝣也许已经是一生一世,重要的是它一样的投入自己的生命去爱了。”

    人海突然感慨万千,原来自己就是那只迷路了生活的蜉蝣,没有了爱人。叹息起来。点燃一颗烟,透过烟雾,眼光漫过店门,看着依然存在的音像店,接着幽幽的说:“当初,我在这里开店时,常放这首歌,当初我那幅〈蜉蝣〉的画就挂在门口。那时有个女孩常来听,她喜欢那画和歌。”

    那眼光居然跟流云一样忧郁,没有生气。

    无同惊讶起来,恍惚他感觉这个单腿的男人身上有某种东西一定跟流云有关。对面的店里似乎埋葬了很多关于蜉蝣的记忆。

    他试探着问:“那女孩叫什么?”

    人海楞了一下,看了看无同,说到:“物是人非,不提也罢,哥们你忙。我走了。”

    说完举步就走。他的路没有尽头……

    人海走了一刻,流云就来了,无同看着站在门口楞楞的听歌的流云,走上前去,问她:“以前,你是否常去那对面的店里听歌,那里还有幅关于蜉蝣的画?”

    流云楞住了。

    “你怎么会知道?”

    无同仿佛明白了什么,说到:“那个店的主人下午来过我的店里。”

    这一声仿佛天国的声音,莫非人海来过?流云问清楚了无同后,仿佛当头一记闷棍,人海怎么会一条腿了?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燕子出事了?一系列的问题在流云脑子里纠缠起来,当得知人海刚走二十分钟时,她飞快的就往车站赶,无同一看,紧追了出去,却如何也追不上,到了车站,人群里,无同帮着流云挨个的看去,不敢漏掉一个开出来的车,突然就看见对面的车窗上有个长久以来熟悉的身影,那是人海!她在心底呐喊。眼看车已经开走了。流云大声的呼喊:人海,人海!接着拼命的跑过去,命运真的不公平。二个不幸的人,就要见面的时刻,就在此刻,就在人海回头的一瞬间,一辆的士横穿过来,无同拉也没拉住,流云象一个长久以来不堪重负的弱草,倒在了地上,车身从她身上碾过,人海的心那一刻仿佛被巨大的黑手抓将起来,他丢下拐棍,嚎叫着:“停车!停车!!”

    几乎是爬下了车,他在流云身边一直喊着那句:“蜉蝣!为何要学我做蜉蝣??”

    无同在那一刻落泪了,风来了,打了个冷战,他突然记起网络上的那句记载:蜉蝣,这种昆虫的成虫生命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朝生夕死,命运最短暂的动物,它脱出蛹壳后,通常只存活几小时,可是要变成成虫,有的要脱皮二十次以上,最长要经过七、八年时间,蜉蝣类幼虫期从数月到数年,在其生长为成虫后数小时,即届生命的结束。在其短暂的生命里,全部活动只浓缩为一项——求偶。

    出事的地方就象命运的轮回,正好6路车出事的地点,正是丁香花摔碎花盆的地点,流云的一生几次痛苦仿佛她几尽全力的蜕变,只为了那最美的一刻,最美里的时间却那么短暂。无同知道她不是现在才死掉的,她是早在人海丧失腿,跟着那盆丁香花和那次出事的死者一起死掉了……

    不久,流云的丈夫也知道了此事,火化前,在流云的遗体旁边,他见到了人海,只跟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得结婚后,她老是上网,一直睡的很晚。我一直怪她不睡,现在终于肯睡了。可是她哪知道我宁愿她醒着,要是她能听见我的话,我一定告诉她不要老睡这么久的觉!”

    说完,人已经是泪流满面。

    人海也是只到那一刻,才知道流云离婚已经很久了。他感慨命运的捉弄,两个相爱的人既然不能到一起,何必相遇呢?既然相遇为何又不能相守?那天,人海把流云的骨灰经过她家人的同意带在了身边,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只有无同恍惚看见那藏黑色的骨灰盒上刻着一行字——蜉蝣丁香。

    那场葬礼上,月月认识了流云的丈夫,次年,这两个气质相当淳朴的人结婚了,隔年一个女孩子出生,身上有颗胎记,象极了丁香花的形状,取名丁香。

    (全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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