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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妻

2021年11月15日2大千世界百度已收录

  1.

   我叫郭柯勇。我的妻子乔伊丝前两天莫名其妙地死了,死在了我们家的浴缸里。她的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我发现的时候血已经基本流干了,除了头部和露在外边毫无血色的左手以外,浸在水里的部分都浓稠的暗红血液遮盖着。

   我报了,法医说从腕上的伤口来看,应该是自杀死亡时间是6月6号,星期五,晚上12点左右。因为水里含有不明化学成分,致使尸体在短短48小时内深度腐化,检测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我不知道我出差的两天里家里究竟发生过什么,看着妻子没有合上的眼睛,我开始懊恼走之前和她大吵的那一架。那天,一条女性口吻发来的暧昧短信让我百口莫辩,正和妻子争吵之时接到斌的电话。韩斌是我们部门经理,我的顶头上司,他说有个大客户约在市郊的黄龙景区投资事宜,让我周末陪着好好玩玩。我二话没说提了包就摔门走了。冷战,也许是解决这类冤假错案的最好方式。

  和乔伊丝结婚7年了,我们甚至没有红过脸。因为经一起吃过苦,所以也比较珍惜。再加上妻子本就娇媚动人,女人味十足,在同事朋友面前给我赚足了面子,面子里子都照顾周到,我自然还是很得意这桩姻缘的。

  可是猝不及防她就这样死了。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乔是自杀的,乔的娘家也不相信乔会自杀,他们一致认定是我杀的。说我有了钱之后心思不轨,在外边有了别的女人所以容不下乔。

  天地良心啊!我那么爱她!

  警方依旧是没有线索,老丈人执意赶紧将尸体火化,让女儿早些安息。我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天天祈求着乔能托梦给我,告诉我凶手是谁,然而连日来的失眠叫我根本没有梦可以做。

  直到6月11日,走进火葬场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根本不能没有乔,我不能让她离开我!

  我走进洗手间,拿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准备以乔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柯勇。”身后一个低沉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我转身,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手里拎着一个花盆。我隐约觉得似乎在哪见过他,却一时想不起来。

  “你把她的眼睛剜一颗出来,今日正午12点,埋在此盆中,以鲜血灌溉,每7天将盆中之物倒扣在大一倍的容器中,七七四十九天后,便会长出一个新的她来。切记,期间不可见光。”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我愣在那里,恍惚起来,这世上,难道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2.

  我像是着了魔又像是被点化一般从盖尸的白布下忍痛剜出乔的一只眼睛,宝贝一样揣进怀里。因为火化前没有人再看过乔的尸体,也就没人发现我所做的一切。回家的路上,我在心中反复思索着那个老者的话,生怕错漏一点让我心爱的乔不能如期复活。

  回到家,乔的气息依旧在。她总是爱用水果味道的香水,于是家里总是甜腻腻的;她喜欢布娃娃,于是卧室里像是孩子乐园;她喜欢花花草草,于是阳一年四季都跟春天一般绚烂……

  12点的钟声响起,我把乔的眼睛埋进花盆里。盆中的土温热舒适,就像乔的体温

  猛然想起家里没有鲜血,我想也没想就在手臂上划了一刀。本来我就想要追随她而去,流点血来灌溉乔的身体也没什么。

  乔的大哥为了使父母尽快从丧女的悲痛中走出,把他们接到了国外。我没有再去公司上班,天天在家守着乔。连几天的放血,身体明显虚弱起来。

  这天,我下楼去买吃的。又遇见了那日在火葬场遇见的老人。他依旧是出现在我没有防备的身后,像是跟我很熟稔般叫我柯勇。

  “你不能再用自己的血了,”老人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指尖传递着来自长辈的温暖。“这样下去等不到乔复活你就先归西了。据我所知,你的房贷还没有还完,你想要乔和孩子继续背负贷款吗?回去上班吧。每周五晚12点,到你家浴室里可以接到足够一周灌溉用的鲜血。切记,不要让乔见光。”依旧是说完转身走掉,我缓过神来他早已不知去向。

  我按照老人的话回到公司上班,韩经理对我的归来格外热情。说节哀顺变吧,小郭,以你的条件,找个比弟妹年轻漂亮的根本不成问题。我对这个趋炎附势,总是对女员工动手动脚的矮胖子没有一点好感,若不是为了不菲的佣金,早辞职走人了。

  我的元气渐渐恢复,乔也一天天长大。我用新鲜的鸡血给她浇灌,每日感受着花盆里乔的体温入睡。

  终于到了周五晚上。

  3.

  零点钟声刚刚敲响,我听见浴室传来滴滴嗒嗒的水声。我进去一瞧,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浴缸的水龙头里竟然不断地往外淌鲜血,粘稠的血液似乎还带着体温,一滴连着一滴,慢慢连成一条线。我猛然响起那位老者的话,赶紧找容器把一周要用的血储存起来。随后,水龙头里又淌出清水来。

  我试了下,平时的时候,绝对不会淌出哪怕一滴血,午夜12点也不会。就像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在操纵一样。

  第四周的时候,盛装乔的容器已经换成了洗衣机滚筒那么大。原本那些很恐怖的事情,因了乔生命的滋长而让我消除了恐慌。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从未因好奇而看过土里的她,虽然我那么急切地想要见到她,想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公司里开始出现关于韩斌的流言蜚语。有人说他在外边寻花问柳染了脏病,有人说他吸毒了,还有人说也许是夜夜笙歌纵欲过度……大家猜测了N种版本,韩斌却不做回应。我也发现了经理日渐憔悴,以前的虎背熊腰也日趋缩水,脸色更是难看得如同缺氧的鱼。

  一天,韩斌把我叫进办公室,那时他的身体已经因为暴瘦而佝偻起来。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是在祈求地说,“小郭,我个人一次性给你100万,请你另谋高就好不好?”

  我不解,“我在工作上一直很卖力,经理你是知道的啊,为什么突然解雇我?”

  “我妻子到庙里去烧香,方丈说我的病是因为公司的阴气太重而造成的。”

  “阴气太重是女人太多吗?经理你怎么也信迷信,再说,我一大男人,哪来什么阴气?真是笑话。”心想着韩斌这小子准是怕我顶了他经理的位子才故意装神弄鬼的。

  “小郭,算我求你了不行吗?你就准备眼看着我这样一直耗到死吗?”

  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子,我心软了。他如此用心良苦也不容易,凭着我在证券界的能力和关系,再找个合适的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依旧每周五晚上12点从浴室接来新鲜的血液给乔灌溉。但是流量却越来越小,好在乔长得越大吸收的鲜血越少,这才稍稍缓解了我的焦急。

  第七周到来的时候,我索性把乔移到了浴缸里,因为已经没有足够大的容器可以装下她了,我总不能去订做一口棺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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